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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灵台微震,所有意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冲散。
    花拾依想挣动,可身上的帷幔缠得极紧,熟稔的气息、落个不停的吻,又占据了他所有灵识感知。
    渐渐停歇,没有束缚时,他虚渺的灵躯被元祈稳稳揽入怀中。一人一魔紧贴的灵躯之间,一道沉实滚烫的存在,不轻不重地抵着他,似缠非缠,似近非近。
    花拾依偏头躲闪,滞涩的闷哼自唇间溢散开来:“嗯!……”
    他冷静吐槽,声若蚊蚋:“能不能不每次忽然出现,一出现就是这种限制级……你是“银”“色”的魔吗?”
    腰腹灵脉之处,阵阵滚烫意绪悄然而至,滞涩地顺着灵息缓缓蔓延,搅得灵台微颤,连周遭心海雾气都泛起涟漪。
    元祈俯首凝注,低笑出声,语声温哑缠缓:“多日不曾相见,我心牵念,无时不念。”
    耳侧撞入这魔神的缱绻私语,花拾依情识封禁,心内半点涟漪也无。可灵躯却在灼热潮涌的灵息里不住沉沦,难以自持。他轻喘出声,带着颤意:“啊!……我原以为你早已魂散天地,毕竟你本就仅存一缕残魂。”
    元祈周身灵息微震,笃定回答:“除非九天雷罚落身,魂骨俱焚,否则我这缕神魂,必长存天地,永不消散。”
    那灵息烫得他的灵识一阵又一阵惊颤,像经历了一场洗礼,花拾依泪湿眉眼,声声哽咽:“那你多日杳无音信,是栖于仙骸沉眠调息么?”
    元祈将他搂得更紧,沉声道:“是。灵力耗竭之时,我便只得重回仙骸之中,沉眠休养一段时日。”
    花拾依喉间溢出一声轻软的应和:“嗯……”
    元祈抓住他的手腕,语声低沉,缓缓道来:“我并非实力低微,纵是迎战两千杂碎,也远不至于落得灵力耗空的境地。只是我早于自身刻下禁咒,刻意压制修为,隐藏自身气息,只为躲开天道的探查。我从来无惧纯阳修士,只是天道素来偏爱留意此类人,我不得不避其锋芒。”
    花拾依怔怔听着,面颊染开一片绯色,神魂浮软如坠云端,他声线轻颤,带着几分迷蒙低问:“我亦是纯阳灵根,你为何独独不避我?”
    他又轻声发问:“难道后天纯阳灵根,便不算数么?”
    元祈眸色微沉,缓声道:“蹊跷便在此处。天道自始至终,未曾半分留意于你,你的命盘无迹、归处无依。阿依,你是无命之人。”
    花拾依豁然明了——他本就不属于这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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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里说明一下,有些字写错不是我文盲,是故意写错的,不然就是被审核盯上,不然就是口口文学。
    第66章 此去苍阳意未休
    淡金维幔仍轻缠灵躯, 心海雾气氤氲如纱,将一人一魔灵体笼在一片温软混沌里。
    花拾依偏首轻躲,颊边绯色未褪, 长睫轻颤,避过元祈再度落下的吻, 语气了然:“哦,原来这就是你从前不由分说缠定我的缘由。待在我身边, 便能避开天道探查, 阻天罚临身,对不对?”
    元祈揽着他灵躯的手臂微僵, 垂眸避开他的目光, 低声道:“往事暗沉不可追,阿依,莫要再提从前那些事。”
    心海深处暗流轻涌,淡金光丝随他心绪微微浮动,花拾依瞧着他这副模样, 唇角微扬, 语气轻缓如落雨敲玉:
    “元祈, 你可知这世间, 尚有比天道更厉害的存在?”
    元祈抬眸,灵息沉定,笃定回答:“天道掌这世间万物生灭、规则道义, 日月轮转、仙魔殊途皆在其辖制之下,纵是上古神魔,亦无物可逾越天道。”
    花拾依默然垂眸,灵躯轻靠在他怀中,灵台深处一片静悄。
    他未曾言说, 亦不能言说——这方天地的天道再强,终究管不到他这个外来之人。
    而他身上藏着的那个系统,无形无质,不属仙不属魔,不入天道命数,恰恰是能凌驾于这方世界规则之上的存在。
    只是,这是个秘密。
    心海雾气忽卷,风动灵丝,花拾依敛去所有心绪,抬手轻触元祈颊边,轻声道:“元祈,你活了这么久,可曾察觉到——这世间的灵力,正在一点点衰退?”
    滚烫的灵息覆上他周身,元祈低头吻在他额间灵府,语声低哑缱绻:“自然察觉得到。”
    “上古时期,灵脉充沛,仙气漫野,凡人吸风饮露亦可延年,草木山石皆可开灵智。可近万年来,大地灵根渐枯,大河灵流渐薄,仙门修士筑基愈难,化神、渡劫者更是寥寥无几。”
    花拾依:“果然如此。”
    元祈垂眸,目光落回他脸上,指尖轻触他的唇瓣,语气凝重:“我原以为,是天道自肃,清洗三界浊气。可如今想来……”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惊悸道:“这更像是一方天地,行将枯寂前的征兆。”
    花拾依不由地暗自思忖——
    灵力衰退、天地将枯……桩桩件件,都似乎与系统的终极任务“天道归一”息息相关。
    他不动声色,只淡淡抬眼,轻声道:“若天地真有枯寂一日,仙门也好,魔道也罢,皆无处可逃。”
    元祈将他紧紧扣入怀中,语气决绝而笃定:“有我在,纵是天地崩塌、九天倾覆,我也必护你周全,寸步不离。”
    “……”
    闻言,花拾依只漠然凝着他,眸中寂寂如寒潭,半分涟漪也无。
    元祈瞧着他这般全然无动于衷之态,心头不安渐涌,方才唇角笑意一点点凝住,终是后知后觉觉出异样。
    “阿依,你……”
    话音未落,外界廊下忽有冷风穿榭,携着雨丝轻拂面颊,花拾依灵躯骤然一震,心海维幔瞬间散作漫天金光。
    他猛地睁眸,自水榭长椅上惊醒。
    雨丝斜斜飘落,打湿鬓边碎发,微凉触感清晰入骨。
    花拾依抬手按上心口,然后坐直身子。
    他尚未缓过神,一道清峻挺拔的身影已自雨雾中缓步走来,雪色衣袂被风拂得微扬,周身自带一股沉凝威严的气度。
    花拾依眉稍一扬,骤然从长椅上弹起身,膝头一屈,毕恭毕敬俯身跪下,声音恭敬:“拜见叶长老。”
    雨落檐角,滴碎一池静水。叶靖渊立在阶前,目光淡淡扫过他沾湿的发梢与苍白面色,开口:“我见你在此处昏睡许久,可是灵力不济,或是……心有杂念?”
    花拾依垂首跪地,“弟子方才一时失神,惊扰了长老,还望恕罪。”
    叶靖渊缓步上前,踏过湿冷地砖,停在他身前半步处。垂眸打量他片刻,道:“失神?”
    他顿了顿,仙识淡淡扫过花拾依周身,似在探查灵力异动,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老身观你灵息紊乱,心海动荡,绝非寻常失神。修行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可逾越的瓶颈?”
    花拾依微微垂眸,谎话张口就来:
    “弟子近日只是修炼急于求成,不慎引动心火,才会在此小憩时梦魇失神,并无其他缘由。”
    叶靖渊沉默片刻,随之淡淡道:“清霄宗规矩,修心先于修行。心不定,则道不稳。你既入我门下,便该守我门规,摒除杂念,专心问道。”
    他微微抬手,一道温和的仙力轻轻托在花拾依肘弯,将人扶起:“先起来吧。”
    花拾依顺势起身,轻声应道:“是,谢长老教诲,弟子遵命。”
    叶靖渊凝着他,缓缓开口:
    “明日,你便要动身去苍阳,任镇守仙君一职。苍阳一带民风淳朴,仙门世家稀少,是份闲职,但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与怠慢。”
    花拾依垂眸而立:“弟子谨记长老教诲,赴任之后必恪尽职守,不敢有半分疏忽。”
    叶靖渊轻捋长须,淡淡开口:“庭澜本欲遣你前往玉临地界。然除却清霄宗弟子这一名头,你终究只是一介无门无派的散修。玉临仙门林立,世家盘踞,势力盘根错节,老身以为,你尚担不起此任。你意下如何?”
    花拾依眸光微漾,一丝冷冽转瞬隐去:“长老所言甚是,拾依并无异议。”
    叶靖渊颔首:“那就好。庭澜既信你,我这个长辈亦无二话。先前你遭巽门邪修构陷,身陷天牢,却仍孤身赴清嘉,寻得邪修踪迹,诛邪有功。更别说你的资质修为更胜同辈,此番前往苍阳,望你多为庭澜分忧。”
    花拾依再次敛神躬身,轻声应道:“弟子遵命。”
    叶靖渊转身而去,身影渐隐于漫天雨雾之中。
    花拾依凝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抬手轻轻拭去颊边雨水。
    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做得再好,在那些人眼中,依旧抵不过一个低微出身,依旧是旁人眼底抹不去的轻贱。
    这世道,本就烂得彻骨。
    ——
    观澜殿旁,立着一株百年玉兰。还是外门弟子时,花拾依常来此处,摘撷枝头素白繁花。
    明日便要离开清霄宗,他忽然动念,想再去看一看那棵树。
    去往玉兰树,必经霆霓殿一侧。花拾依缓步而过,目光不经意间向内轻瞥——殿外新来的外门弟子正各司其职,洒扫、浇花、饲鸟、浣衣,一派寻常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