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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恶狗

      离开出租屋前,蒲碎竹拿了一份刚热好的排骨,是昨晚特意盛出来的。
    最近小巷里出现一条瞎了的狗,雪白干净的毛发垂着很长,像拖把,应该是和主人走散了的宠物狗。蒲碎竹试图引它走出小巷,可那狗完全不搭理她,兀自矜贵地端坐着。
    蒲碎竹无奈,只好给它些吃的,“你自己吃,我快迟到了,就先走了噢。”
    “拖把狗”高贵地无动于衷。蒲碎竹笑了笑,这狗虽然傲了点,但放学回来碗是空的。
    大课间,陆箎抱着篮球从后门出来,敲了一下裘开砚的左手石膏:“装得还挺像样。”
    裘开砚给了他一肘子:“就你话多。”
    陆箎夸张地捂住胸口:“伤患欺负人了。”
    蓟泊炜走过来倚在一旁,扫过裘开砚的左手,“不打算好了?”
    裘开砚看向隔壁班走廊,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快了。”
    陆箎和蓟泊炜转身,赖荃正在欺负楚溪,说欺负也不恰当,应该是欺凌。
    赖荃掐着楚溪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戳着她胸口的凹陷处,“咦?这里怎么会有鼓风机?!”边说边“呼呼”地叫。
    楚溪的干瘦的两条腿在半空乱蹬,脸被掐得青紫,颧骨高耸,眼珠凸出,口水顺着尖尖的下巴往下淌,滴到赖荃的手背上。
    赖荃嫌恶地把她往地上一掼,刚好摔到了站在楼梯口的蒲碎竹面前。
    蒲碎竹看了一下蜷在地上呛咳的楚溪,绕过她走到赖荃面前。
    赖荃知道裘开砚在不远处,所以打算放她一马。
    “你只会跑吗?”蒲碎竹平静地说。
    赖荃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蒲碎竹生得毓秀,五官气质都柔和漂亮,现在却锋锐凛然:“我说,你怎么这么胆小?”
    赖荃掐住蒲碎竹的手臂,像要把她捏碎,“别他妈得瑟,马上就轮到你。”
    蒲碎竹眉眼冷下来,狠力踹了一下他的小腿肚。
    赖荃吃痛松手,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蒲碎竹没再管他,回头看向已经自己扶着墙站起来的楚溪,然后扫了一眼围观的。
    “都围在那干什么?!”
    辛喆录粗哑矍铄的嗓门一吼,众人连忙逃窜,“快走快走,辛者库来了!”
    赖荃刚被家里警告过,不敢把事情闹大,也一瘸一拐往教室走,进去之前狠狠剐了蒲碎竹一眼。
    南梧有个很出名的传闻,惹谁都不要惹短小精悍的辛喆录,因为被逮到一定请家长。
    蒲碎竹自然也是怕的,所以没再看楚溪一眼,径直进了教室。
    辛喆录扶住还颤抖的楚溪,语气柔和而沉重,“这次是谁?”
    “辛老师好……没有谁。”楚溪紧紧攥着墙棱稳住身体,扯出一个笑,眼角却挂着泪。
    辛喆录火气上来,对着几乎空荡的走廊就是一个爆喝,“不管是谁,别让我逮到!让你们学习,别学成一个疯子!”
    又把火气喷向还站在走廊的裘开砚,“还有你,你很闲吗?!还不给我进教室学习,都高三了还吊儿郎当的!这次竞赛要是拿不到名次,回来你就给我吃吃高考的苦!”
    裘开砚手搭在栏杆上,扬起轻佻笑脸:“好的辛老师,我吹完风就进去。”
    一拳打在棉花上,辛喆录板着脸把楚溪带去了医务室。
    赖荃的报复来得很快,放学后他就等在小巷,手里转着一把折迭刀,刃口泛着银光。
    蒲碎竹停下看他,“你就只会这些吗?”
    那双眼明潋动人,可看你像看个东西。
    赖荃恼火,攥紧刀柄:“装你妈装呢?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啊?你哥不是被搞进去了吗?我他妈最讨厌你这副自命清高的穷酸样!有脸了不起啊?读完高中还不是被那些顶着啤酒肚的男人玩死!”
    蒲碎竹眸色一沉,“说完了?”
    赖荃被她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彻底激怒,握紧刀冲了过去。昏暗中突然扑过来一抹白,匕首哐当声和赖荃的惊叫一同响起。
    拖把狗死死咬住赖荃的手腕,直到血肉模糊也没有停。赖荃哭着喊救命,像杀猪声。
    蒲碎竹没有叫狗停下,居高临下地看他,校服裙摆在风里轻轻地晃。路灯从巷口斜进来,把她半张脸照得雪白,另一半隐在暗处,眼尾那颗泪痣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希望赖荃死。
    “发财。”干净舒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蒲碎竹浑身一僵,拖把狗停止了撕咬,转头像团毛线球飞奔起来,露出黑眼珠子,没有瞎,也不叫拖把狗,而是比蒙犬。
    比蒙犬扑到裘开砚脚边,那股凶狠劲儿全散了,昂着头,尾巴矜持地摇着。
    裘开砚俯身摸了摸它的头,“嗯,干得不错。”
    比蒙犬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裘开砚走过去,眼神倨傲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赖荃。赖荃惊恐,哆哆嗦嗦地开口求他,“对……对不起,我,我再也不敢了……”
    “可怎么办呢?”裘开砚眉梢微挑,轻蔑又目中无人,“我说了,再有一次,断腿。”
    惨叫声随之炸开,赖荃疼晕了过去。
    裘开砚移开脚,转身走向蒲碎竹,乌眉黑睫,指腹轻轻摩挲她眼尾那颗泪痣。
    蒲碎竹偏头,但被温热地掌心抵了回来。
    她直直看着他,黑眼珠里有疯狂刻毒的神采,“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