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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薩澳碼頭

      夜色沉得近乎没有边界。
    顾卿礼开着一辆外观低调,但性能极佳的黑色越野车,沿着滨海公路一路往东。
    海风从车窗缝隙鑽进来,带着咸味与湿气扑在脸上,冷得像是能渗进骨里。
    他打开车内的导航,萤幕上闪着淡蓝的光,路线最终停在一处无名的岔口。
    那里没有指标,也没有车会经过,像早已荒废许久,连路牌都被海风锈蚀得模糊不清。
    他减速转入小道,逐渐驶入码头区域,周遭的环境变得破旧和萧条。空气中瀰漫着咸湿的海风,混杂着铁锈和废弃物腐烂的气味。
    远处,几座巨大的吊臂静立在海边,微弱的航标灯在湿冷的空气里明灭不定。
    他看到那片被铁丝网围绕的废弃工厂群。
    这片区域早已被弃用多年,白天没人敢靠近,夜里更像一片死城。
    但今晚,这里藏着一批能搅乱整个东区势力的货。
    顾卿礼将车子停在离目的地不远的一处阴影下,熄灭了车灯。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观察周遭。
    确认无虞,解开安全带,从前座置物箱掏出一把手枪藏进夹克内层,推开车门。
    夜里的风迎面灌进来,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脚步落地时,碎石被压得发出细碎的声响。
    路边的铁皮被风吹得拍打作响,他没有立刻走向工厂,而是像幽灵一样在废墟中游走。
    穿过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绕过残破的铁丝网,轻巧地翻进了废弃工厂的范围。
    当靠近堆放货物的冲压机器时,他绕了一个大弯走向机器后方,一眼便看到了被堆放的油布。
    俯下身,掀起油布一角,露出底下被塑胶密封的砖状物体。他甚至不需要仔细查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製造出清晰的声响。
    接着,他拿出手机,调高了通话音量,拨通了沃川的号码。
    “沃川,我到了。”
    没有等对方回应,顾卿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货的数量核对完毕,没问题。我现在就走,别耽误时间。”
    说完直接掛断了通话,将手机收回口袋。锁好货柜,没有再看任何一眼,转身,脚步发出清晰的摩擦声,朝着来时的路,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人彻底消失在废墟中。
    两分鐘后,在主厂房西侧的货柜堆后方,一个精瘦的黑影算准了时间,终于按捺不住,猫着腰一步步靠近,鞋底与碎玻璃摩擦出极轻的声音。
    抵达油布旁,指尖在手电筒的按键上颤了颤,微弱的光束照亮了那堆整齐摆放的砖状物,他愣住。
    下一瞬,贪婪在瞳孔里点燃火光。
    光这些货,足够让他躺着过完三辈子。
    已经等足够久,眼下战利品就在眼前,他不可能轻易放过。
    窃贼兴奋地伸出手想掀开油布,就在指尖将触到边角时,一阵凉意从背后窜上脊椎。
    他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那不是风。
    喉结滚动,他艰难地吞咽,耳边的静默像被放大了,远处滴水的声音都变得异常清晰。
    手电筒的光忽然晃了晃,像被谁从侧面碰了一下。
    他的掌心渗出冷汗,光束在墙上晃动,扫过一排破碎的窗框——
    就在那一瞬间,他彷彿看见有什么东西从那里一闪而过。
    但是太快了,他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还没反应过来,一隻手便从后方袭来,死死掐住他的后颈,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被硬生生拎了起来。
    那力量大得惊人,空气从肺里被挤出,喉咙在剧烈的压迫下发不出任何声音。脖颈间传来灼热的痛,视线因缺氧而开始发黑。
    手电筒‘咚’地一声滚落在地,光束旋转着,照亮地面上的灰尘,在墙上打出摇晃的弧线,断断续续地映出一双笔直的长腿。
    光线太暗,窃贼狰狞地转过头,只能勉强从馀光里看见模糊的轮廓。
    那人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冰冷得让人发毛。
    “抓到你了。”
    顾卿礼没有费力气询问,单手拎着这个窃贼,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阵骨头与地面接触的闷响传来,那人痛得蜷缩成一团,挣扎着想爬向掉在地上的武器。
    但顾卿礼的动作更快。
    他一脚踩在那人的手腕上,清晰的喀擦声随之响起。剧痛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刺耳。
    吵死了。
    顾卿礼神情未变,垂下视线,冷冷地抬脚往前一移,鞋底准确地踩在对方的嘴上。
    哀嚎被硬生生堵住,只剩断断续续的气音从喉间渗出。
    “说,谁派你来的?”他俯视着那人,问。
    窃贼手腕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冷汗混着灰尘沿着脸颊滑下。
    他口中发出模糊的呜咽声,几乎是哭出来的:“我、我只是被雇来的……我不知道他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哦,是吗?”顾卿礼的语气比方才更冷,“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
    “再说谎,下一个断的,就是你的头。”
    鞋底微微一转,踩得更深,血顺着嘴角渗出,沾在军靴鞋面上,顾卿礼稍微松开力道,让对方能勉强呼吸。
    忽然,工厂外传来口哨声。
    “宋,你在这玩什么呢?”
    一道身影走进来,那头被染成海潮般的蓝发在昏黄灯光下,反射着张扬且危险的光泽。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慢慢走近,步伐轻盈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与这萧条的场景格格不入。
    先是瞥了一眼地上痛苦挣扎的黑影,又看向那隻像要把人踩死的军靴。
    嘶,光看都觉得生不如死。
    他摇摇头,嘴角勾起戏謔的笑意,轻笑的声音像是在看好戏:“原来是有老鼠偷跑进来了。”
    “宋,你真不够意思,逗老鼠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等我过来?”
    顾卿礼抬眸看向沃川:“这不是还没玩死吗?”
    听闻这话,沃川笑容更深了。他蹲下来,熟练地摸上那人的手臂和手腕内侧,轻蔑地撇撇嘴。
    “看看这手上的针孔,真是个标准的毒虫啊。”
    话一说完,脚便使力踢向那人的腰,那人痛得发出低沉的呻吟。
    眼角笑意被抹去,他的眼神驀地如毒蛇般冰冷,“还挺勇的嘛,敢偷老子的货。”
    这批货他费了多大劲才从海上运过来,几个兄弟在船上顶着风浪,连着三天没合眼,才把这东西安全送上岸!
    居然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真他妈嫌命长!
    沃川站起身,手里拿着小小的密封袋,里头是新提炼出的白色粉末,纯度高得吓人。
    从口袋取出针筒与几样工具,在昏暗中动作迅速而熟练,像做了无数次同样事的人。
    将针筒装满液体,对着地上因恐惧而颤抖的窃贼,眼神闪过兴味:“这是最近研製的新配方,纯度顶尖。如果能死在这种好东西下面,倒也不亏。”
    “别紧张,我就免费请你试用,如果效果不错,下次给你打个折啊。”
    那人听到这话,颤得更厉害了。
    他哪里还有下次!
    他明白这些人不是在威胁他,他们是真的会这么做。
    身体在地面上扭动,膝盖跪不起来,手指在泥土和碎石间抓出一圈圈血印,像是要抓住救命的稻草。
    他张开嘴,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不、不行……我不想死!我只是……只是缺钱,就接了个活。”
    “有人说今晚会有毒货运来这里,就让我来等。其他的……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语无伦次,声音颤抖,像随时会崩溃。
    沃川俯视着他,神情懒散得像在听一个无聊的笑话。
    “说半天,还是不肯吐名字啊。”
    他微微一笑,懒得再与他废话,没有多馀的迟疑,针头已经精准地扎进了那人脖颈处的静脉。
    不到三秒。
    窃贼的双眼猛地睁大到极致,眼球佈满了血丝,瞳孔急剧放大。
    体内像燃起一团火,瞬间窜上四肢百骸,整个神经系统被衝击得几乎要炸裂。
    他疯狂哀嚎,声音却被锁在喉咙深处,既像痛苦的呻吟,又像某种无法承受的狂喜。
    随后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像被无数电流击中。他弓起身子抓挠着地面,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了几道白痕。
    痛苦与药物带来的感官衝击交织在一起,他无法负荷,嘴角流出白沫,面部肌肉因为痉挛而扭曲变形。
    想要求饶,想要求死,但都被体内的疯狂震盪所吞噬。
    顾卿礼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齣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几十秒的挣扎,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随着最后一阵剧烈的抽搐,窃贼的身体终于瘫软下来,头部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的呼吸停止了,眼睛依然保持着惊恐而扭曲的姿态,死不瞑目。
    沃川收回针筒,对着尸体耸了耸肩,脸上的笑意带着一丝满意:“看来,这批纯度是没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