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一、继承与财产
废除“诸子均分制”,实行“子女均分制”。无论是爵位、田产、宅邸还是浮财,所有子女(无论男女、嫡庶)享有完全平等的继承权。
女儿可独立立户,其名下的田产需向国家缴纳的赋税与男性户主相同,承担同等义务。
严厉惩罚任何以宗族名义侵吞女性继承财产的行为,罪同侵吞官产。
二、婚姻与生育
废除“七出”,确立以感情为基础的自由婚姻。
婚姻须经男女双方本人同意,父母不得强迫。
男女最低婚配年龄都需高于十八岁。
夫妻双方任何一方均可向官府提请“和离”。
只要为户主,男女均可娶妻(夫),纳妾(侍)。
婚后,夫妻双方劳动所得、田产收益、经商利润等,均为共同财产,和离时财产对半分割。
三、教育与科举仕途
废除所有关于女子不得参加科举、不得出任官职的限制。
各级科举(乡试、省试、殿试)向所有识字的男女开放,考试内容与标准完全统一。
及第后,授官标准一视同仁,女性可出任从地方县令到中央宰相的任何职位。
四、就业与薪酬
所有行业,包括官营手工业、商业、官署小吏等,向男女平等开放。
明确规定“同工同酬”,从事相同工作、付出同等劳动的男女,必须获得相同的报酬。
五、配额保障
昭明元年至昭明三十年这期间,为克服千年积习,实行过渡性保障政策。
规定各级官署、各级科举录取名单中,女性的比例不得低于三成,并逐步提高至五成。
此为强制性国策,执行情况纳入地方官考绩。
六、人身安全
将针对女性的暴力行为定为重罪。
丈夫或翁姑殴伤妻子,罪加一等。妻子可据此主动提请和离,并索求赔偿。
强奸罪一律处以绞刑。
溺杀女婴视同谋杀,父母同罪,邻里知而不报者连坐。】
新律颁布之时,这一次,朝中已经无人反对。
宫门外,夏日的阳光洒在刚刚张贴的皇榜上。
围观的百姓惊讶地发现,今日的诏书格外不同。
除了新律公文,还附有皇上亲自撰写的《新律释义》,用最浅白的文字阐释其中之道。
李元昭清清楚楚的知道,如果女子的权力无法提上去,那这些男人或许会因为一时的害怕和恐惧,臣服于她。
那等她百年以后,失去最高权力庇护的天下女子,必将迎来男性变本加厉的反扑与清算。
她的一切功绩,都会被后世男子抹黑、篡改乃至彻底湮灭。
所以,她不仅要保证,她的继承者需要是女性,还需要保证,天下女子能拥有和男子一样的权力。
这样,才能将她李元昭开创的时代,福泽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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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娶夫
陛下大婚之后,后宫空置,所有朝臣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若在从前,断不会有大臣动送子入宫的念头。
将家中儿郎送去讨好妇人,简直是辱没门风。
可如今龙椅上坐着的是女子,这“辱没”竟摇身一变,成了旁人求之不得的“殊荣”。
若自家儿子能讨得陛下欢心,哪怕只是获封一个低阶的“侍郎”,也意味着家族中人成了皇亲国戚,说不定往后仕途都会顺风顺水。
一时间,家中有适龄男子的,无不绞尽脑汁要将儿子塞进选秀名单。
有人逼着家中子弟丢了兵法策论,日夜研习琴棋书画。
有人早早打听陛下的喜好,连穿衣打扮都按着帝王的偏爱来。
有人让幼子学习妆扮,每日敷粉簪花,对着铜镜苦练仪态,就为在选秀上能得君王一瞥。
甚至传出有官员重金行贿宫廷画师,只为将自家儿子的画像描摹得更俊朗几分。
连苏敬之也动了心思。
他如今赋闲在家,无事可做。
自己儿子此前因科场舞弊,被陛下金口玉言下令,五年内不得参加科考,所以仕途已然无望。
既然文路不通,不如送他进宫,博个前途,还能为苏家发光发热。
苏清麒自然也是愿意的。
能伴在陛下那样的女子身边,那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他求之不得。
谁知父子二人兴冲冲去找苏清辞商议时,却碰了一鼻子灰。
如今整个苏家,主事之人,已经变成了苏清辞。
她直接一口回绝,“不行!”
“为何不行?”苏清麒急了,心中满是不服气。
苏清辞看向苏清麒,直言不讳:“你配不上陛下。”
苏清麒涨红了脸,却不敢反驳。
苏敬之在一旁连忙打圆场,“清辞,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看你弟弟,模样周正,眉眼俊朗,文采虽说不上顶尖,但也不差。不过是之前做了件糊涂事,改了便是,怎么就比不过那些世家子了?”
苏清辞冷笑一声,“就凭他这个脑子,父亲若想让他活不长,尽管送他进宫。”
见二人愣住,她又淡淡补了一句:“后宫看似锦绣堆,实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以他的心智,根本玩不过别人。”
苏敬之仍不死心:“清辞,我这都是为了你啊!若是清麒能被陛下看中,奉为贵侍,有他在陛下耳边为你说几句好话,对你仕途岂非大有裨益?”
苏清辞语气冷硬,“我和陛下的关系,还用不着他去维护。”
“你弟弟也是想为苏家献一份力。”苏敬之叹了口气,面露颓然,“他若不进宫,还能有什么出路?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家吧?”
苏清辞眸光微动,忽然想起什么。
“你若真想为苏家出力,我倒有个更好的去处。”
……
于是,在新律颁订的第二月,京城便迎来了一场震动朝野“女娶夫”的婚典。
苏太尉的嫡次子嫁给了国子祭酒刘丽娘刘大人为夫。
此前虽也有男子入赘女子家的先例,却多是贫寒之家为生计所迫,仪式从简,甚至连基本的聘礼都没有。
可这次完全不同。
刘丽娘依照新律,以正夫之礼,依足“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凤冠霞帔,十里红妆”的规程,将苏太尉的嫡次子风风光光娶进了门。
成婚那日,刘丽娘身着凤冠霞帔,骑在高头大马上。
身后跟着数十人的迎亲队伍,锣鼓喧天,唢呐高亢。
十里红妆从刘府一直铺到苏府门前,场面之盛大,丝毫不逊于任何高门大族娶妻。
苏清麒则身着新郎喜服,端坐于苏府正厅,等着刘丽娘亲自“迎门”。
京中百姓挤在街道两旁,踮着脚尖观看这场新奇的婚典,议论声不绝于耳。
“你看刘大人多气派!比男子娶妻还风光!”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激动地扯着身边人的衣袖。
她身旁的老者捻着胡须感叹:“苏太尉可是一品大员,竟真愿意让儿子嫁出去,而且还是个新丧夫的寡妇,这要是放在从前,怕是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旁边有人立刻反驳:“话可不能这么说!刘大人如今是国子监祭酒,正四品大员,学识、地位都摆在那儿,配苏公子绰绰有余。况且陛下先前把崔家那座大府邸都赏给了她,她又父母兄弟皆亡,苏公子嫁过来不用侍奉公婆,日子清闲自在,这等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一个卖烧饼的汉子插嘴道:“说得我都想嫁了!女人挣钱养家,不用伺候公婆,还能住大宅子,这不比天天起早贪黑强?
周围顿时爆出一阵哄笑:“就你这糙样,刘大人能看上你?做梦去吧!”
这时,迎亲队伍中抬过的嫁妆箱子引得众人阵阵惊呼。
有知情人透露:“听说苏大人给弟弟准备了一百抬嫁妆,金银细软、田产地契样样齐全,这可是给足了体面!”
人群角落里,一个抱着女娃的妇人轻声对丈夫说,“若是日后咱们女儿有出息,也让她这般风风光光娶个夫婿回来,那该多好。”
丈夫愣了一下,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突然笑道:“那得先让妞儿好生读书,将来也考个女官!”
婚礼当日,连皇上都亲自遣人送来了贺礼。
一对刻着“琴瑟和鸣”的玉如意,给足了这对新人殊荣。
地牢里,崔大郎蜷缩在地上,浑身是伤,气息奄奄。
外面传来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声响,刺得他耳膜发疼。
他费力地抬起头,虚弱地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这么热闹?”
看守的下人刚得了赏钱,所以心情颇好的解释道,“刘大人娶夫呢,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热闹得很!”
“娶夫?!”崔大郎浑浊的双眼陡然睁大,“什么意思,我这个丈夫还没死,她就敢另嫁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