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见周国潮久久没有反应,周宴珩微微颔首,转身出了书房。
他刚入廊庑,阴影里悄无声息地闪出一人,垂手恭立递上丝帕。
周宴珩脚步未停,接过丝帕擦了擦唇角血迹,语调漫不经心:“查出来是谁走漏的风声了?”
助理看了他一眼,立马跟上:“是陈明生。他趁着我们调度人手时私下联系了老爷子,原本姜晚意已经被控制了,但老爷子出面,底下的人也不敢忤逆,我们只能把人交出去了。”
周宴珩冷哼了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
助理犹豫片刻,又道:“少爷,刚刚周管家问我要姜小姐的下落。”
周宴珩脚步一顿,偏头打量助理:“你给他了?”
“没有!”助理连忙摇头,“没有少爷的吩咐我哪敢?但周管家是老爷子的人,您公然跟老爷子作对,我担心……”
周宴珩睨了助理一眼,慢慢收回视线:“放心,老爷子现在没空管这种闲事。”
说着,周宴珩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身后助理:“你叫什么?”
助理受宠若惊:“少爷,我叫周助。”
周宴珩点头:“她人呢?”
周助抓了抓头:“醒了,都已经骂了您两个小时了。”
周宴珩:“……”
*
“周宴珩,你个乌龟王八蛋!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放了我,让我回去找人!看我不把你周家连……连根拔起!”
房间宽敞明亮,地上的羊绒毛毯织着繁复低调的缠枝纹,家具皆是上好的紫檀木,线条流畅,打磨得温润生光。窗棂镶嵌的玻璃是极其精细的冰裂纹,透光不透影,屋外一株晚开的玉兰,花影婆娑映在窗上,颇有几分雅趣。
姜花衫双手双脚被缚,侧身躺在铺满羊绒地毯的贵妃榻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叫骂着。
她已经骂了两个小时,嗓子都快冒烟了,人还没骂过来,不觉没了兴致。
“咔擦——”
忽然,房间传来一声清脆的开锁声。
姜花衫无精打采的眼神瞬间迸发出光彩,噌地一下坐起。
周宴珩双手抱胸:“要知道你这么不安分,就应该把你的嘴也堵上。”
姜花衫皱了皱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把头扭向里面,对着墙壁,用后脑勺对着他。
才过了一秒,她忽然又坐起身,两眼发光对着周宴珩上下打量,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你被打了?我就说,你会被你爷爷打死的!”
周宴珩咬了咬牙,反手关上厚重的木门,“咔哒”一声轻响,锁簧扣紧。
他踱步到贵妃榻前,右手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约两尺的乌木戒尺,目光落在姜花衫那张因为幸灾乐祸而瞬间亮起来的脸上,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开心够了?那就接着审讯吧。”
他用戒尺平滑的顶端挑起了姜花衫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直视他。这个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带着点慢条斯理的意味,但其中蕴含的掌控力不容置疑。
姜花衫的笑容僵在脸上,下巴被那冰冷的硬物抵着,不舒服地动了动。
“别动。”周宴珩顺手对着姜花衫被缚的掌心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
“啊!!!”
一阵魔音穿耳。
周宴珩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姜花衫抱着手缩进了贵妃榻。
“啊!我的手要断了!断了!”
“……”
刚刚下手什么力度,周宴珩自己是知道的。眼看姜花衫嚷得撕心裂肺,他顿时被气笑了。
她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厚的底气?
周宴珩看了看手里的戒尺,闭了闭眼,对着姜花衫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坐好,别想蒙混过关。”
姜花衫明显感觉到这次的力度比刚才重了一分,眼珠转了一圈,立马坐了起来:“真以为我怕你?有本事你问。”
“……”周宴珩感觉自己是真的碰到硬茬了,他对付自家老爷子时都没这么无力过。
沉默片刻,他拉过旁边的圈椅,与姜花衫对视而坐:“你的身手是谁教的?”
姜花衫表情微怔。
她原以为周宴珩会逼问她周绮珊的下落,再不济也会想办法从她口里套出沈家的计划,但没想到他的关注点竟然这么……出人意料。
周宴珩将她眼神微妙的变化看在眼里,不紧不慢道:“你的格斗技巧,或者说,你对危险的反应模式和几个关键的反制动作,跟我学过的一套改良体系很像。那套东西,是我根据早年一位隐退的暗桩教官留下的残缺笔记,结合现代实战需求,自己琢磨着改出来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试图从姜花衫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信息:“说,你又是怎么学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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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给她换柠檬蛋糕
这的确是个让人措手不及的好问题。
姜花衫没有立刻回答,微微偏过头,让自己的下巴稍稍脱离戒尺顶端。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锋,窗外玉兰花影极轻微地摇曳,空气里似乎有某种情绪在一触即发的寂静中酝酿不止。
“你改良的?”姜花衫抬了抬下巴,理直气壮,“你说是你改良的就是你改良了?你怎么跟隔壁h国一样,看见什么好就说是自己的。人家脸皮厚好歹还知道申请个专利,你呢?就动动嘴皮子?!”
周宴珩要问别的,她还怕被拆穿,但要问这个,她可不怕,反正谁都别想抓到她的小辫子。
“……”
周宴珩眼看着姜花衫的眸底亮起了挑衅的光,不觉皱了皱眉头:“你不怕我?”
“不怕啊?为什么要怕?”姜花衫甚至歪了歪头,被缚的双手在身前交叠着,姿态出奇地放松,仿佛不是身陷囹圄,而是在进行一场无关紧要的辩论。
周宴珩定定地看了她两秒,眸色深了几分。
他慢慢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圈椅与贵妃榻原本就相隔不远,他这一靠近,冷冽气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他不再依靠那把戒尺作为中介,而是用目光和存在感本身,构筑起无形的牢笼。
“为什么不怕?”周宴珩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静,“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被我绑来的?你难道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吗?不担心……”
他细细观摩着姜花衫眼神的变化,用手里的戒尺挑起她被绑的双手:“我对你做点什么吗?”
“哦~这个呀?”姜花衫恍然大悟,随即如拨浪鼓似的摇头:“我不怕。”
姜花衫没有说谎,她是真不怕。
说实话,在知道自己可能会被绑架时,她心里还是有过一层担忧的——她长得这么漂亮,万一绑匪图谋不轨可怎么办?但当她知道绑匪是周宴珩后,这个顾虑就没有了。
周宴珩这个人,眼睛长在头顶,自负得没边。
他喜欢勾勾手指逗弄别人,更喜欢看一具有思想的躯体在他面前失去灵魂,他享受的是调教和驯服的过程。所以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勉强”两个字,尤其是对女人。
上一世,周宴珩唯一一次失态是闯入她的订婚宴,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狩猎姿态。
所以,不管周宴珩表现得如何压迫暧昧,姜花衫都从未担心过。
周宴珩的眼神微暗,不动声色地弹了弹指尖。他试图从姜花衫眼里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没有。
片刻后,他缓缓直起了腰身,收回了戒尺:“你好像很了解我?”
姜花衫本能地想摆摆手自谦一下,忽然发现没手用,只能得意地摇了摇头:“学过一点心理知识,你们这种有病的我多少都了解一点。”
“呵~”周宴珩舌尖抵着唇侧的伤口,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
忽然,他眼神骤然一沉,毫无预兆地抬手,一把攥住缚在姜花衫手腕间的丝绸绑带,拉向自己。
姜花衫的上半身因这力道被迫向前微倾。与此同时,周宴珩俯身压近,两人的脸瞬间贴近到一个呼吸可闻的危险距离。
周宴珩强势低头,薄唇在即将接触的一寸蓦然停住。
他没有真的吻下去,而是掀起眼帘,目光如精准的手术刀划过姜花衫骤然凝滞的呼吸。
这么近的距离,姜花衫完全来不及掩饰身体的紧绷。
周宴珩抬手扳正她微微后缩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怕?”
姜花衫知道这是周宴珩玩弄人的恶趣味,她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被激怒。和周宴珩交锋,不能惯着他。
念此,她抿了抿嘴角,笑着歪头靠向周宴珩耳侧:“你说对了,我的确怕。我怕传染,我怕……你~有~病~”
周宴珩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呆愣了一秒才想起求证。见姜花衫笑得一脸恶意,哪还会不明白这个‘有病’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