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有人告诉我,当我愿意接下第二棒时,就给了第三棒挺身而出的勇气。所以,我今天的最大价值,不是赢得某一场官司,或还原某一个真相,而是如果未来某天,姜花衫和苏妙都缺席了,正义依旧能够延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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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廉颇老矣,犹可披甲!
沈园主厅内,古朴的沉香静静萦绕。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苏妙那张年轻却光芒内蕴的脸庞格外清晰。
那句“……如果未来某天,姜花衫和苏妙都缺席了,正义依旧能够延续”在空旷的厅堂里震声回荡。
恰是这时,郑松快步走进主厅,小声道:“老爷子,兰晞少爷传话回来,事情弄清楚,小姐没事了。”
沈庄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定格的屏幕,身姿笔挺如同庭院中那棵历经风雨的老松。
“苏家这娃娃,倒也不错。”
沈娇紧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放松,长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看向上席的沈庄:“您任由特情组把衫衫带走,是早就知道这一幕了?”
公海警署厅那边敢上门拿人,必然是有所依仗,看似针对姜花衫,实则是对沈家动手。这点伎俩,沈家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沈娇原以为沈庄同意让人带走后会立刻联系人施压,但老爷子什么都没做,只让她稍安勿躁,等开完庭再说。
对于老爷子的决定,沈娇半分都不理解。她是真心把姜花衫当做女儿来疼,唯恐她在里面受了委屈。但她也知道,这世间不会再有人比沈庄更在意姜花衫,老爷子让等,就一定有等的理由。
如今尘埃落定,她才总算知道老爷子在等什么了。
苏妙手中的那份证据,不但是制裁余斯文的绝杀,更是姜花衫的保命符。
余斯文被当庭宣告有罪,参与这场“屠杀恶龙”的人都会被民众视为英雄。再加上证据链中涉及了一众阴谋论,姜花衫此时的缺席必然会引起高度重视。
出庭之前又闹出了方眉事件,民众自然会将其视为境外势力对姜花衫的绞杀。这种种迹象都印证了姜花衫正在遭受阴谋旋涡。
苏妙的发言是点睛之笔。万万人见证了她们转播星火的勇气,怎么可能允许境外阴谋抹杀他们的“屠龙勇士”?
这个时候,谁敢下令拘捕姜花衫,谁敢仅凭一个盗匪的空口栽赃给她定罪,谁就是公民罪人,必将受到a国万万人的审判。背后布局之人也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余斯文被定罪后,立即释放了姜花衫。
不仅如此,牵一发而动全身。照此情况,往后民众再想起沈年,对沈家的怨气也能少些。
这谋思,当真七窍玲珑。
沈娇嘴角隐隐有了笑意:“爸,还得是您啊?”
此局环环相扣,将人心与局势算计到分毫不差,除了沈庄,沈娇不做他想。
沈庄闻言,执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垂眸,目光落在氤氲着热气的茶汤上,并未立刻回应沈娇的赞叹。
厅内沉香袅袅,静默了片刻。
沈娇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爸,您怎么不说话?”
沈庄不语,缓缓将茶杯放回桌上,沉吟片刻,倏尔抬眸:“郑松,去把书房的电话搬过来。”
沈娇怔住,在触及老爷子眸底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后,心头一惊。
老爷子书房那部电话可不得了,其背后的联络人连通着国际局势最核心的权力节点,平日里深锁书房,非重大变故绝不启用。而现在,老爷子没有选择回书房,而是让郑松把电话搬过来,显然意义不同。
很快,郑松再次返回,手里小心翼翼捧着一台造型古朴厚重的通讯器。
“老爷子。”他蹲身,将通讯器稳妥地安置在茶几上。
沈庄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平稳地按下了第一个加密号码。
通讯接通,他没有寒暄,声音低沉而清晰:“是我,沈庄。”
……
第一个电话通话不足一分钟。沈庄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拨出了第二个号码。
周而复始,三十多通电话一气呵成,中间几乎没有长时间停顿。当沈庄终于放下听筒时,房间里只剩下通讯器散热风扇轻微的嗡鸣声。
沈娇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如同一位运筹帷幄的统帅,在无声的战场上调兵遣将。每一个电话,都意味着一个庞大势力的启动,都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此刻她才彻底明白,老爷子并非不在意姜花衫被带走。相反,这已经完全触及了他的底线。之前的按兵不动,并非隐忍,而是在等待对方彻底暴露意图。
一连说了太多话,沈庄早已口干舌燥。他端盏抿了一口茶水,缓和片刻,转而抬眸看向沈娇:
“余斯文的证据已经被公开,李儒是跑不掉了。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我原想等孩子们再大一些,再同他们算账,现在看来一刻都不能等了。否则他们是真当我沈庄老了,咽不下饭了。”
说罢,话锋一转:“我交给你的那两份遗嘱,你还收着吧?”
沈娇眉心一跳:“收着呢。”
沈庄点头:“收好。”
沈娇虽不知沈庄具体在谋划什么,但刚刚那三十几通电话的信息量,足以让她拼凑出大致轮廓。她眉宇间满是担忧:“爸,您可是沈家的主心骨,犯不着为了那些人……”
“错了。”沈庄打断她,转头看向视频里苏妙那双星火燎原的眸子,沉声道,“虽千万人吾往矣。总不能老是让孩子们冲在前面。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廉颇老矣,犹可披甲!”
“这第三棒,我沈庄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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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他想激怒你
s国。
白密步履匆匆,行至曦光殿前,不顾侍卫阻拦,一把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
“沈归灵,庆典马上就要开始了,你……”
话未出口,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寝殿内灯火通明,华贵陈设依旧,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数名身着深色近卫军服的士兵肃立两侧,厅前跪着五六名内侍与宫女,其中甚至包括两名资历颇深的老人。他们个个面色惨白,眼中写满惊恐与难以置信。
白密惊疑不定,“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下意识转向寝殿深处。
沈归灵已换上为今日大典特制的王室礼服。纯白礼服以银线绣满繁复的王室图腾,肩部与袖口勾勒着冷硬的金属线条,既保留了s国王室的华丽传统,又融进军装的利落剪裁,衬得他身姿挺拔,高贵凛然。
安缇正弯着腰,为他做最后的整理。
听见白密的动静,沈归灵倏然转身。窗外天光透过高窗,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白密呼吸一窒,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
眼前的沈归灵仿佛解开了某种封印,通身气度竟与白普大帝有了七八分重合,尤其那份隐于俊美皮相之下的、睥睨而锐利的锋芒,几乎如出一辙!
安缇为沈归灵抚平衣角,直起身看向厅前众人,“迄今为止,这已是三天内的第七次暗杀。”
王室之争向来腥风血雨,这些白密自幼便经历过,并不为奇。他震惊,纯粹是被沈归灵慑住了。
白家人对白普大帝的崇拜深入骨髓,有一分相似已属难得,何况是七八分?
白密顿时怒不可遏,“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消停?查清幕后主使是谁了吗?”
安缇指向那几人,一一道来:“这三个是白冽的人。”
“早知那怂蛋不安好心!圣君奶奶也不知为何偏重用他,待会儿开宴别客气,直接抡……”
不等他说完,安缇又指向那两名资历深厚的老人,“这两人,是长公主的人。”
“长……”白密语气一滞,“长公主?”
他那昏聩愚蠢的母亲大人!
那两名老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浑浊老眼里迸出急切的光,挣扎着想靠近,却因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哀鸣。
白密吓得魂飞魄散,生怕沈归灵误会他与母亲联手,从而心生厌恶。他如避瘟疫般跳开三米远。
“喂!你可千万别听他们胡说!我……我跟母亲不是一伙的!她做的这些事我完全不知情!”
他急急辩解,生怕沈归灵不信,顺带踩了一脚他尊贵的母亲,“我母亲也就占个长公主头衔,如今你回来了,她那点优势荡然无存,我根本不看好她,绝不可能与她合作。”
沈归灵面色未动,看了他一眼,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头发怎么回事?”
“啊?”白密一时没反应过来,“你的回国大典,我总不能抢你风头。”
他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几乎成了个人符号,即便当年国庆大典也未曾收敛,如今却尽数染回与王室相符的深色。
沈归灵:“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