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顾老太太紧绷的脸色在听到这番话后,怒火消散了些许。她冷哼一声,语气虽依旧不善,但已不如方才凌厉:“你有这份心,还不如多像清予学习,争气一点比什么都强。”
顾赐丰见状,连忙帮着缓和气氛,“正好,我前阵子得了一株老山参,阿彦,你去库房拿去给奶奶安神。”
老太太哪能不知道顾赐丰的心思,沉吟片刻,只当没听见,不搭话。
顾彦看了老太太一眼,见她没再反驳,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主厅。
顾彦刚踏进厨房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顾玉珠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哥!你居然还真来给她熬参汤?”
她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压低了声音,语气尖刻,“她都那样说你了,把你贬得一文不值,眼里只有那个沈清予!你还上赶着讨好她?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顾彦正仔细地清洗着那株老山参,动作一丝不苟,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无波:“奶奶年纪大了,身体要紧,我惹她生气,熬汤赔罪是应该的。”
“应该?”顾玉珠气得跺脚,“她什么时候把我们当亲孙子孙女看过?在她眼里,我们两个加起来都比不上沈清予一根手指头!你就是熬一百碗参汤,她也只会觉得是理所应当!哥,你该学会反抗了!不然在这个家里,我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顾彦将洗净的山参放入炖盅,加入清水,点燃灶火,整套动作流畅而专注,仿佛熬汤是此刻天下第一等重要的事。
他对顾玉珠的激动置若罔闻,只淡淡道:“阿珠,不要胡说。回你房间去。”
“我不回!”顾玉珠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口不择言起来,“你就是懦弱!活该被欺负!我看你干脆在这参汤里下点药,毒死那个老……”
“闭嘴!”
顾彦猛地厉声打断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剐在顾玉珠脸上。那目光中的冰冷和警告让她瞬间噤声,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滚出去。”顾彦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多说一个字,就别怪我不念兄妹之情。”
顾玉珠被他从未有过的狠厉神色吓住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是委屈又是不甘,但终究不敢再挑战他的底线。她狠狠瞪了顾彦一眼,用力一跺脚,转身冲出了厨房,将门摔得震天响。
厨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灶上炖盅里逐渐升温的“咕嘟”声。
顾彦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跳跃的火苗,眼神幽深。
反抗?
他当然要反抗。
只是他的反抗,从来都不是顾玉珠那种幼稚的叫嚣。
他的反抗,是藏在恭顺皮囊下的致命一击,是无声无息,却足以颠覆一切的……
比如,弑亲。
*
沈家祠堂,香火氤氲。
沈清予跪在冰冷的蒲团上,浑身提不起一点儿劲儿。面壁思过真不是人干的事,他无聊得都快长蘑菇了。
忽然,脚步声轻轻响起,顾赫的身影出现在祠堂门口。他没有进来,只在门槛外站定,低声道:“少爷,西湾客人已经安顿好了。”
顾赫顿了顿,接着道:“您原本是想把这次机会让给阿彦少爷,但阿彦少爷自己出了岔子。我看约定的时间都已经过了,才做主把人接回了顾家。”
沈清予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什么岔子?”
顾赫答道:“阿彦少爷说是码头的工作人员失误,把他关在了仓库里。”
沈清予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顾彦就算再不成器,也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思忖片刻,依旧一副懒洋洋的状态,“去查查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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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当年隐情
姜花衫从春园回来后便闭门不出,专心致志备战一周后的律法大考。
这次的成绩直接关系她能否光明正大地出庭,容不得半点马虎。
虽然她没有明说,沈归灵却早已猜中她的心思,花了几日研究历年考题规律,连夜整理出一份押题手册。
姜花衫对沈归灵的押题能力存疑,却对他的解题思路给予了极大肯定。
果然,聪明人总会想方设法走最短的路径获取成功。一般人只知记重点,沈归灵却直接猜题,这从根本上就体现了两者解决问题能力的高下。
等待开庭期间,余斯文依旧四处演讲游说。即便支持率一跌再跌,也丝毫不影响他在人前扮演那位腹背受敌的政客父亲。
自那日把话说开,沈眠枝几乎再未踏足菊园。
但姜花衫并不慌张,她始终相信,自己和沈眠枝终将改写结局。
*
三日后,萧澜兰出院回到望湖别墅,萧辉、萧明等人已集结了萧家众人,等候多时。
主厅气氛凝重。一名身着黑色长裙的美艳妇人坐在众人中间,手掌轻搭在微隆的小腹上,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沈娥一见这阵仗,脸色顿时阴沉至极。
她心知这群豺狼定是准备反扑,唯恐萧澜兰被殃及,一把扣住女儿的手,正要开口……
萧澜兰却脚步未停,轻轻挣脱沈娥的束缚,面不改色地走到那妇人面前。
“滚开,你坐了我的位置。”
林曼表情一怔,似乎没料到萧澜兰竟直接朝她发难。
她连沈娥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她故作委屈,一脸为难地看向一旁的萧明。
萧明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姿态:“澜兰,你刚出院,本来这些事也不急于一时。但……医院刚传来消息,你父亲撑不了几天了。萧家家大业大,经不起动荡,有些事,必须得有个章程。”
萧澜兰冷声道:“我爸死了还有我。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贱人,你们竟允许她登堂入室,几位叔伯怕不是老糊涂了吧?”
“你……”林曼眼底掠过一丝怨毒,脸上却仍是柔弱姿态,一边抹泪一边作势起身。
萧澜兰那番话不仅骂了林曼,更将在场众人都骂了进去,一时间人人脸色铁青。
“岂有此理!”萧辉拍案而起,指着她怒斥,“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还嫌给家里丢的人不够吗?”
他话音刚落,萧昀叼着烟蒂,态度轻佻:“本来想着你年纪不小,找个人嫁了也算萧家没白养你一场。可如今你声名狼藉,鲸港哪户好人家敢要?我和你几位叔伯商量过了,萧家养不起你这种祸根,等你父亲丧事一了,就回m国去吧。”
沈娥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前挡在萧澜兰面前:“你们凭什么赶我女儿走?”
旁边一位族老立刻接口:“这是萧家一致的决定,容不得你不同意。”
“没错!”
萧明起身,将一个文件夹甩在萧澜兰面前的茶几上。
“林曼肚子里的孩子是阿启的血脉,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是个男孩。你父亲得知消息,高兴得不能自已,两小时前刚立下遗嘱:
-长女萧澜兰行为不端、难当大任,萧家此后每月从信托基金支付五十万作为生活费,除此之外不再提供任何资助。”
“此外,阿启已将他名下所有股权、资产都转移到你未出生的弟弟名下。在他成年前,由我们几位叔伯共同打理。”
“你说什么?”
沈娥不敢相信同床共枕二十年的丈夫竟如此绝情,她立即拆开文件袋,一页页翻看。
林曼见状,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柔声开口:“姐姐,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这确实是启哥的意思,他……他一直盼着有个儿子继承家业,你也是知道的。”
说着,她略带炫耀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啪——!”
突然,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曼脸上。力道之大,让她整张脸偏了过去,颊上顿时浮起清晰的五指红痕。
整个客厅霎时鸦雀无声。
林曼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半晌才回过神,一时忘了掩饰,目光阴毒地看向动手的人。
“你……你敢打我?”
沈娥也愣住了,愕然望着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前的萧澜兰。
萧澜兰风轻云淡地甩了甩发麻的手掌,眼神肃杀:“你一个贱人,也配叫我母亲‘姐姐’?谁给你的脸?信不信我连你肚子里的野种一并收拾?”
林曼早听过萧澜兰的恶名,原只当是豪门千金的刁蛮,此刻亲身体会,心底蓦地窜起一股寒意。
“萧澜兰!”
萧家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起身护在林曼身前。
“林曼怀的可是你父亲唯一的儿子,你这样恐吓她到底是何居心?”
“把她赶出去!萧家没有这种不孝女!”
面对众人的指责与威胁,萧澜兰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冷笑一声:
“一群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