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姜花衫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和夸张的承诺搞得一脸莫名。
沈清予比沈兰晞早到不过十分钟。那十分钟里,他只花了一分钟简短告别并说明s国之行的必要性,剩下的九分钟,全都在不遗余力地给沈兰晞“避雷”。
姜花衫实在不懂他这较的是哪门子劲,面露为难,迟疑道:“有倒是有……就怕你们不给力。”
话音一落,两道目光如实质般瞬间钉在她脸上。
“什么?”两人竟是异口同声。
姜花衫迎着他俩的视线,清晰说道:“沈归灵。你们把他带回来就行了。”
刹那间,沈兰晞下颌线绷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不易察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沈清予眉头倏地蹙起,探究地打量着姜花衫。等了片刻,不见沈兰晞回应,他立刻抛开心中那点疑虑,应得飞快,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我跟某些心思深沉的人可不一样,我没什么私心。放心吧,虽然我看不上沈归灵那傻逼,但既然你和爷爷都发话了,人,我肯定给你全须全尾地带回来。”说完,还不忘朝沈兰晞扬了扬下巴。
沈兰晞眼皮都未撩一下,目光只沉沉落在姜花衫脸上,追问:“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姜花衫已然察觉到他今日异常坚持,却一时参不透这反常背后的缘由。她仔细权衡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
她其实还想加上一句“让沈年干脆死在外面别回来了”,但话滚到舌尖,又被生生咽了回去。沈兰晞终究不是沈归灵,这种混账话莫说他绝不会答应,恐怕自己还要招来一顿冷厉的训斥。
沈兰晞听见那声“没有了”,即便已经极力克制,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沈归灵对她并没有那么重要,只是她现在在做的事需要沈归灵回来。
沈兰晞缓和了神情,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说着站起身,转头看向沈清予,“白朱拉王冠上的那颗不世珍宝是白家权柄的象征,古往今来只有s国的君王才能继承。就你那点碎银子,散尽家财也顶多买个冒牌货。”
沈清予脸色微变,冷笑着起身。没等他开口,沈兰晞又转头看向姜花衫,目光落回去的瞬间眼神都柔了下来,“像这种只会花言巧语、说到做不到的男人最不可信了,以后少搭理。”
“……”姜花衫默默看向沈清予,完了,你避雷他的话他都听见了。
沈清予被气笑了,“沈……”
沈兰晞转过身,淡淡瞥向沈清予,抬眸间气场全开,“怎么?你不服?你别以为你借着几分小聪明打压了顾家族脉就能站着跟我说话了。别说顾家这种三流家族,就算你收拢的西湾所有资源,在我面前你还是不够看。”
话音一落,一群西装保镖手里抱着沉甸甸的木箱鱼贯而入。
他回身,眼里的锋芒也尽数藏了起来,“那把伞暂时不能还你了,作为回礼,这些你收下吧。”
姜花衫嘴角抽了抽,眼睁睁看着木箱像俄罗斯方块越叠越高。
见此情景,沈清予脸色铁青,恨不能一拳揍他脸上。
狗东西,竟然跟他来这招。
沈兰晞之所以贵重,除了沈玺,还有另一个原因——他的祖母西晴是m国功勋贵族千金,家族里只有她母亲一位小姐。西晴故去后,西家还曾生出过与沈家抢人的想法,后来还是沈兰晞亲自去了一趟m国才说服了老公爵。
沈家人费尽心思都想抢夺的家族之位,对沈兰晞不过是二选一的选择题:他要不做沈家家主,就要回去承袭西氏公爵之位。
但就是因为沈兰晞起点太高,同龄人根本无法企及,所以他几乎对自己的优势避而不谈。像今天这样以势欺人、踩着沈清予碾压,更是有生以来头一回。
见姜花衫没有说话,沈兰晞点了点头,“我走了。”说完,一个眼神都没给沈清予,转身出了院子。
沈兰晞走之后,他的保镖继续留在院子里搬箱子。
“……”姜花衫从来没有见过沈兰晞这一面,除了莫名其妙,还是莫名其妙。
“哎呀呀,这怎么都放这么多箱子,路都挡完了。”
张茹听见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乍见满院子的沉木箱,一时看傻了眼。
“小姐,这是什么?”
姜花衫摇了摇头,指了指其中一堆,“张妈,你打开看看。”
张茹一脸好奇,随意翻开一箱,忽然感觉一阵强光迸进了她的眼球。她眯了眯眼,片刻后捂着嘴巴回头看向姜花衫,“小姐,是黄金!这个也是黄金,这个也是!!这还有!!”
整整上百箱的金条,金灿灿、黄澄澄,连院子都照亮了。
*
这次的s国之行,时间紧任务重,沈庄直接调来了暗堂所有精锐,一路护送沈兰晞和沈清予出行。
十五分钟后,私人飞机的舱门紧闭,沈兰晞和沈清予分坐在过道两侧,界限分明,仿佛有无形的壁垒横亘其间。
沈兰晞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着一件熨帖至极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的刻板严谨,却意外勾勒出一种禁欲而清贵的气质。
他微微侧头望着舷窗之外,那里云海翻涌,如同巨幅泼墨丹青中浓淡相宜的晕染,一层叠着一层,漫无边际。
对面,沈清予整个人几乎深陷在柔软的航空座椅里,一双长腿无处安放似的支着。他指间把玩着一根两指粗细的小金条,那双丹凤眼不再慵懒,而是毫不掩饰地、冷飕飕地盯着对面的人。
漫长的沉默几乎让人窒息。
终于,沈清予嗤笑一声,率先打破了这死寂,语调里的讥诮尖锐得能划破空气:“沈兰晞,你是不是有病?你不知道你这么做会给人造成巨大的困扰吗?”
沈兰晞撩着眼睑淡淡看沈清予一眼,周身气息冷得像万年冰雕,薄唇微启:“我给谁造成困扰了?你吗?”他略一停顿,语气更淡,“所以,你自卑了?”
“……”艹!沈清予喉头一哽,被这话噎得瞬间失语,只觉一股浊气堵在胸口。
沈兰晞继续面无表情攻击,“辛辛苦苦一年,就赚了那么点碎银子也好意思显摆?”
他目光扫过沈清予手中那根金条,矜贵得不像样,“我给你打个样,以后要送礼,就按这个标准。”
狗东西!!!
沈清予气得后槽牙发酸,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从来只有他拿钱打发别人的份,没想到今天竟然被沈兰晞这般打脸。
他冷笑出声,试图扳回一城:“你有种不靠祖荫!开私库算什么本事?”
沈兰晞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用一种近乎观赏猴戏的眼神打量着沈清予:“我生来有权势为什么不用?我与权势本就是一体,强行分割是蠢人行径。平时让让你就算了,怎么?还把你惯出毛病了?”
沈清予再次无语。
沈兰晞平时就是个惜字如金的哑巴,怎么突然嘴巴跟淬了毒的发条似的?他这是重生了还是被绑定了什么有毒的系统?
“行。” 沈清予点点头,掌心的小金条几乎要被捏变形,“咱们走着瞧。”
沈兰晞懒得回应,机舱内再次陷入死寂。
暗堂精锐们如同傀儡般纹丝不动地分布在各自座位上,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
s国。
宫殿深处,夜风拂过层叠的纱幔,带来远方模糊的花香。
白朱拉身着一袭墨绿色真丝睡袍,倚在雕花长窗前凝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白密跪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姿态恭敬得不像话。他自知有错,女王没有开口叫他起来,他便维持着这个谦卑的姿势,一动不动。
许久后,白朱拉才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王座。
“照你这么说,阿灵是故意等着沈家人来,然后借你们的手料理了沈家那个小子?”
白密回想起当时混乱惊险的一幕,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当时沈归灵站在窗边摇摇欲坠,沈年冲向沈归灵的时候他们担心他会对沈归灵不利,所以毫不迟疑开了枪。
但万万没想到,偏偏就是那个时候别墅恢复了供电,沈家人正好目睹了这一幕。那个大块头简直就是个怪物,要不是安缇拼了命护着他,只怕他现在也已经落在沈家人手里了。
白密见白朱拉没有接话,忍不住道:“圣君奶奶,安缇现在还在他们手里,我们……”
见白朱拉脸色淡漠,他顿了顿,主动转过话题:“要说这事还得怪沈归灵,他真的过分了!我们可是去救他的,他不感恩就算了,还连我们一起算计!浑身上下那么多心眼,也不知道像谁?!”
白朱拉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曾祖父曾以弱势之躯与二十几位王储周旋,最终改写了德曼王朝的历史。”
白密眉心跳了跳,立马改口:“……原来是像我们白家!智勇双全,深谋远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