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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第705章 如今,故人重来
    沈庄一席话落地,整个院落鸦雀无声。
    沈清予略有怔愣,回过神后捂着肚子直接笑倒在椅子上。
    搞了半天,沈家最大的刺头是老爷子啊!这些老古董只怕要头疼咯~
    沈钧看着地上散落的瓷盏,沉默片刻站起身,“你是族长,沈家事宜你说的算。”
    其余众人也不敢再反对,毕竟沈庄连祖宗牌位都敢丢出祖祠,要惹他不痛快,举家被赶出a国那就划不来了。
    “叔父,太奶奶的事您说的算,那姜花衫和沈清予不敬长辈的事又怎么算呢?无规矩不成方圆。”
    沈航权衡再三,不敢与沈庄硬拼,只能又找回小辈的茬。
    “这事我和家主商议后再行处置。”沈钧站起身,看了沈庄一眼往偏院走去。
    沈庄沉着脸,转头叮嘱几个小辈,“你们先进去看看太奶奶。”说罢,转头跟着沈钧进了屋。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沈航一脸狐疑盯着两人的背影。
    沈娇冷哼了一声,路过沈航身侧时,阴恻恻道,“沈航,以后走夜路的时候小心点。”
    凉亭里的长辈刚被训了一顿,个个精神萎靡,根本没有人留心沈娇说了什么?
    沈航吓得眼皮直跳,还没琢磨明白沈娇这是什么意思,沈娇就已经领着众人进了主屋。
    这女人可不是好说话的主,惹了她就跟惹了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沈航顿时警铃大作,一颗心突然就像悬半空,惴惴不安。
    *
    进了偏室,沈庄和沈钧对面而坐。
    房门掐断光影的刹那,沈钧立马收敛了身上的刻薄沉闷之气,起身对着沈庄的肩膀重重敲了敲。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大的气性,这些年修身养性都修到哪里去了?”
    沈庄拍了拍肩膀,神色淡淡,“我还没说你,一把年纪了,跟几个孩子置什么气?”
    沈钧被气得不轻,“你还有脸说?你养的孩子,你难道不知道?死活不认错,个顶个的刺头!
    就拿你最宠爱的那丫头来说,要不是我充当恶人在前面盯着,她从第一天入老宅就已经被那些老东西家法伺候了。”
    沈庄并未争辩,主动给沈钧倒了杯茶水,“行了,我替那丫头谢谢你。”
    沈钧没好气撇过头,“现在知道给你阿兄长倒茶呢?你刚刚那一棍刚刚险些砸我身上!”
    沈庄听着只觉好笑,亲手端起桌上的瓷盏递给沈钧。
    沈钧这才缓和了脸色,接过瓷盏,“从小到大就是这狗脾气,也就是我性子好才让着你。”
    沈庄嘴角的笑意渐深,略有些感叹,“这些年,辛苦阿兄了。”
    当年武太奶将他藏在衣柜,是沈钧穿着沈庄的衣服跑出去才引开了沈家族人。后来沈钧被那些人生擒,他们对他严刑逼供,哪怕九死一生,沈钧也没有出卖沈庄。
    沈庄与老宅的族人斗了整整七年,这七年沈钧一直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粪池里,直到沈庄重掌大权才把他救出来。
    这份恩情不比武太奶低,所以,在沈家老宅,若还有什么人值得沈庄以命相托,那必然就是这位异父异母的阿兄。
    沈钧的生母死后没多久,父亲便再娶,没多久继母又生了一对鸾凤胎,他自此在家中彻底失宠,反倒是沈庄的父亲待他如亲子,他原想跟着沈庄的父亲出生入死,但却在临上战场前夜被换了下来。
    也是那夜,沈父将纨绔幼子托付给了沈钧。
    “阿庄性子洒脱不羁,权利富贵于他只会是牵绊,你替伯父看着他,此生不求他富贵闻达,只要他平安顺遂。”
    但天不遂人愿,最终洒脱不羁的红尘少年还是误了良缘,入了这波谲云诡的权利场。
    忆起往昔,沈钧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说这些做什么,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
    他忽然想到什么,放下茶杯,目光暗沉,“此前我就已经告诉你,沈执有问题,让你提早动手,但你顾念七婶娘传信之恩,死活不愿,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沈执死在沈园,在沈钧的观念里,没有人能在沈庄的眼皮子底下杀这么重要的人,所以他并未多想,只以为是沈庄动的手。
    沈庄也不愿将沈归灵和姜花衫牵扯进来,避重就轻,“我已经给过沈执很多次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
    沈钧点头,“伯父待他们一家不薄,他们却反水跟着沈墨妄图置你于死地,当时沈执尚在襁褓,就算是看在七婶娘的份上也不必同他计较,没想到他却包藏祸心,简直死有余辜。只是……万万没想到,阿澈竟然也被他们蛊惑了。”
    提起沈澈,沈庄清润的眼底瞬间蒙上了一层雾色。
    “他到底还是走了。”
    沈钧神色复杂,“我当初就说了,你把他赶出家族就是把他推给那伙人,你啊你,后悔了?”
    沈庄摇头,“我沈庄做事从不后悔,我连最不该辜负之人都舍了,还有什么舍不下的?不将沈澈逐出沈家,怎么引出他背后那群鼠辈?他那性子,软弱不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把他最后一条生路断了,他哪有胆子去s国投奔李家?”
    沈钧皱眉,“说起这件事,还有一件可疑的事。听镇上人说,阿澈离开襄英之前似乎见过什么人?但我一路追查都没有半点痕迹。”
    “既然没有痕迹又怎么知道他见过人?”
    “那晚,镇上无缘无故死了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事个年幼的孩童,说是行夜路溺死的。襄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街坊邻居相互都能说上几句话,在襄英溺死的概率几乎为零。她们居住的地方正好挨着阿澈的住所,所以,我怀疑那母子是看见了什么被人灭了口。”
    若真是这样,实在可恶。
    沈庄垂眸,细细凝思了片刻,缓缓道,“老宅这些人什么动静?”
    “我的确查出几家行迹可疑的,但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你放心,有我给你守着襄英,后院乱不了!只要一有消息,我会立马通知你。”
    沈钧顿了顿,又说道:“现在值得担心的是鲸港,那些人为了对付你,定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如今阿玺不在了,我老了,武太奶也要走了,剩下那几个大的各有心思,小的又乖戾不训,你的处境比之当年更加不易啊。”
    沈庄眸底的雾色骤然散了不少,眼底透着几分笑意。
    “比之当年好多了,当年,故人散场,如今,故人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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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6章 告别
    没有人知道沈庄和沈钧在偏屋里说了什么,出来之后,沈清予被罚抄写族规,每日去宗祠晨昏定省。
    至于姜花衫,因为她口出狂言没有礼数,就罚闭门思过,没有重要事情不得外出。
    想出这样的处罚,沈庄也是机关算尽。说是闭门思过,其实就是在房间里躺着,至于不得外出,换句话理解就是可以光明正大不用拜见任何长辈。
    沈渊一听说两人的处罚,气得当夜烧到了四十二度。
    有沈庄坐镇,老宅的妖魔鬼怪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出入老宅的都是体贴温和的族中长辈。
    武太奶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嘴里还说着胡话。
    所有人都猜到这个故事的结局,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也开始接受了这份离别。
    墓地的事也开始提前准备,沈庄担心老宅其他人从中作梗,特意将下葬事宜交给了沈兰晞处理,沈兰晞在老宅的地位权利仅次于沈庄和沈钧,有他监管,沈庄才放心。
    沈归灵与武太奶并无交集,但他知道姜花衫在意,这段时间也一直跟着忙进忙出,就连挑剔的沈航都对他赞不绝口。
    这样的日子,一直拖到了八月底。
    这天,阳光甚好。
    武太奶忽然说想去外面晒晒太阳,再看看院前的那棵大枣树。
    沈庄像是感应到什么,把族里的小辈都叫到了院里。
    老太太坐在摇椅上,怔怔看着眼前的枣树,目光含泪喃喃道,“这棵树,还是少爷当年亲手种下的。他说等打完仗,就替我寻一门好亲事,但我怎么等都没等到。”
    “少爷,阿怡还等着您给我挑个如意郎……”
    未言之语,梗在喉间。
    一阵风过,一颗红枣从树上掉落,干瘪松裂的果子恰好就落在瘦骨嶙峋的掌心。
    躺椅上的老人,含笑缓缓闭上了眼,满是皱褶的掌心脱力,果子落在脚下。
    她这一生在此刻终了。
    “太奶奶!”
    傅绥尔捂着嘴,转身抱着姜花衫,哭的泣不成声。
    姜花衫怔怔看着藤椅里的老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
    武太奶的死,给整个老宅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葬礼不算特别隆重,但礼节周全,挑不出一点错。
    不少受过太奶奶恩惠的村民都自发前来吊唁,听说太奶奶被葬入沈家主陵,还有不少人主动提着工具清扫主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