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沈兰晞抬了抬手。
高止取下腰间的双节棍对着白密的下腹一记横扫,白密登时脸色大变,俊美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高止全程高冷,趁着白密蜷缩弓背,用双节棍勒住他的脖子,将人拖到凉亭边。
白密疼得冷嘶了一声,就算被压着半跪也丝毫没有惧意,“沈兰晞你有种弄死我,挠痒痒算是怎么回事?”
沈兰晞神色淡淡,“说吧,你来沈园有什么目的?”
“哈?目的?”白密半睁着眼挑衅道,“昨天你们家老头儿不是已经问过了吗?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老头儿年纪大了记……”
“砰——”
没等他嘴里的狂言说完,高止反手一拳砸向白密的侧脸。
在沈园对沈庄出言不逊,简直就是找死。
白密闷哼了一声,撩着眼眸打量沈兰晞,眸色暗地可怖,“你到底想问什么?”
沈兰晞,“什么都不想问。”说罢,便低眸看起了手机。
高止会意,勒着白密的脖子一顿乱揍。
此前姜花衫在白王宫的时候,女王故意装聋作哑让她在王宫吃尽苦头,现在也该让白家人尝尝被践踏的滋味了。
沈庄不便自降身份跟一个小辈见识,但沈家其他人可以,特意让沈兰晞过来审人,就是打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主意。
恰巧沈兰晞现在心情也不好,所以贯彻得很彻底。
白密原本他还打算跟高止互殴,但被揍了几拳以后就彻底老实了,直接抱着头护着关键部位。
地上的光影从东转到西……
“咔——”
一声脆响,双节棍的一截木棍断裂,高止冷着脸慢慢收手。
白密痛得头皮发麻,低喘了几声朝沈兰晞吼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那么能耐有本事去s国杀了白迪雅那个贱人啊!?”
沈兰晞眼皮都没抬,继续盯着手机。
白密更气了,眼里燃着两簇幽光,狗东西!把他打成这样还敢无视他?!
反复确认没有信息后,沈兰晞站起身,没有任何预兆抬眸,怒火自动转移到了眼前,“你可以不说,只要你熬的住。”
白密此前已经和沈兰晞打过交道,知道他不好糊弄,冷笑着没有接话。
沈兰晞,“看来,也只能请白家女王亲自来一趟了。”
白密脸色阴沉,祖母年事已高,就算是国宴近几年也鲜少露面,沈兰晞倒是敢想。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沈兰晞神色淡淡,白密生怕他看出什么,故作桀骜。
片刻后,沈兰晞收回目光,不置一词转身出了凉亭。
白密侧身,一动不动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撑在地面的手指无意识点了点地面。
*
“少爷。”
出了夏园,高止立马扔了手里的破棍,屁颠屁颠跟在沈兰晞身后,“姜小姐回复了没?”
哪壶不开提哪壶,沈兰晞脚步顿住,面无表情看着他。
“……”高止嘴角抽了抽,顺毛哄,“少爷你别急,这个时间姜小姐估摸在睡午觉,等她醒来看见你的诚意一定会被打……”
“……”沈兰晞不想被安慰,冷声打断,“派人盯着夏园。”
高止当即严肃起来,“少爷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保管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沈兰晞,“我的意思的是,让你放苍蝇进去。”
高止愣了愣,反应过后神色微妙,“少爷,您想顺藤摸瓜?”
沈兰晞点头,“白密言词闪烁,形迹可疑,显然是藏着秘密。但有件事我一直没有想通,白家人向来恣意妄为,白密到底在保护谁?”
高止皱眉,略有些不敢相信,“保护?”
沈兰晞,“白家的第一海军王旗刚被沈家夺下,这等奇耻大辱你要是白密,知道沈园里有叛徒作乱你会怎么做?”
“那当然是乐见其成等着看热闹。”高止顿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沈兰晞,“他怎么还会向沈归灵通风报信?少爷,您的意思是,白密保护的人是沈归灵?这不可能吧?毕竟抢下他们王旗的罪魁祸首就是沈归灵。”
“如果不是沈归灵,那就还有一种解释,白密和沈园中的某个沈家人达成了合作关系,秋园告密也是合作中的一环。”说着,沈兰晞抬眸看向秋园的方向,“至于是哪种,查了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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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沈眠枝的领悟
与此同时,春园。
沈让在院门口转悠了许久,想入园又有些摇摆不定,就在他来来回回反复打转时,春园的门突然从里打开,沈眠枝慢慢走了进来。
“爸爸,您找我?”
沈让连忙收敛神情,堆着笑容上前,“今天怎么没有去学校?”
沈眠枝,“我请假了,特意在家里等您。”
沈让嘴角的笑容略微凝固,眼神不定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你……特意在这等我?”
“嗯。”沈眠枝点头,明媚的小鹿眼格外平静。
沈让不自在摆动脖子,目光四处摇摆又落回沈眠枝身上,“枝枝,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嗯。”沈眠枝一只脚跨出门槛,语调一如往常温柔,“爸爸,进来说吧。”
沈让略有些怔忡,思忖片刻摇了摇头,“枝枝,还是算了,爸爸突然想起还有别的事。”说罢,装出一副很急着走的样子。
“爸。”沈眠枝一把拽住他的衣角,再次邀请,“别装了,我们是父女,躲是躲不掉的。”
沈让背脊僵硬,挣扎许久才鼓起勇气回头,恍然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抱着小熊娃娃哭着让他不要走的小女孩儿。
女儿永远是他心底的柔软,沈让想了想,终是没有拒绝,摆摆手,“进屋。”
春园的布景虽不如菊园梦幻华美,但处处透着生机勃勃,也颇有一番诗情画意。
庭院中间种了一株葡萄树,眼下已经过了果实收获的季节,叶片发黄凋落,阳光穿过密密麻麻的藤条落下斑驳的浮光。
沈眠枝沐浴在半光里,指着葡萄架下的茶椅,“今年葡萄长势好,我酿了好多葡萄酒,爸爸要尝尝吗?”
沈让略带怀恋看着眼前的葡萄架,才止住的酸意毫无预兆成倍翻涌。
记忆里的那个人也喜欢吃葡萄,尤其是怀了孩子之后整天都闹着要吃,后来他就在他们的小家里种了一颗葡萄树。
沈眠枝倒上提前准备好的葡萄酿,沈让双手捧过,盯着清透的汤面看了许久,最后重重叹息了一声放下茶盅,“枝枝,有什么你就问吧,倒也不用灌醉爸爸。”
沈眠枝笑了笑,“我哪有这心思,不过就是想孝敬您。”
沈让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味道清甜甘烈,有几分记忆里的味觉。
他略微有些失神。
以沈让今时今日的阅历,露出这样未经管理的表情实属有些失态。
良久,他放下茶杯,“说吧,想跟我讨论什么?”
沈眠枝,“有几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所以想亲自向爸爸求证。”
沈让闭眼,“什么问题?”
“为什么要杀菊园的管事,爸爸你明明就跟沈执没有关系。”
沈让豁然抬眸,一言不发看着她。
沈眠枝,“我在您派遣去襄英的人员里安插了眼线。”
沈让怔愣,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沈眠枝接手暗堂分舵不过短短两年,竟然已经长本事到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了。
他突然有些好奇,“枝枝,你怎么知道和沈执勾结的人不是我?”
沈眠枝,“沈园的安全一直以来都是由爸爸和沈执共同守护,若你们真是一伙的,这么大的底牌怎么会用来对付没有任何继承权的衫衫?”
沈让眼里略有几分欣慰,正要点头,沈眠枝突然说道,“兰晞哥他们一定是用这个理由排除爸爸的,但我不是,我有别的依据,作为女儿的依据。”
“我的爸爸绝不会恶劣到对曾经给予过我温暖的朋友下手。”
在她很小的时候,沈让因为要外出执行任务总是早出晚归,因为觉得缺失陪伴,沈让会给她买了好多好看的玩偶娃娃,其中有一个小熊玩偶她很喜欢,每天晚上睡觉都抱着。
等她长大一点后,明白了玩偶和朋友的区别,小熊玩偶便被她抛之脑后。
但有天,她无意中看见五大三粗的父亲拿着绣花针在缝补破损的小熊玩偶,她很费解,并告诉沈让,她已经不需要小熊的,它只是一个玩具,并不是真正的人。
沈让当时是这么跟她说的:
“枝枝,人这一生会有很多朋友,大多数朋友都阶段性,他们只会陪伴你一段旅程,就像这只小熊,它陪伴了你的懵懂,虽然它不具备生命,但你不能否认它曾经存在的价值。”
“就像你终将会和某个阶段性的朋友告别,你不能因为他缺失了你的未来,就否定他存在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