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但她不听,一意孤行,父亲最终随了她的意。
嫁给萧启这几十年,她从未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的,她天真以为是父亲多虑的,夫妻一体,萧家的利益和萧启的利益就是她的利益,根本不用权衡。
但这一刻,她才幡然醒悟。
之前她与萧启之间的权衡都是她不在意的利益,所以她觉得无足轻重,可一旦真正涉及到不可退让的利益,这种权衡会让她无所适从。
而萧启已经习惯了他们之间的权衡取舍,所以他不会理解这次她为何失常?
被偏爱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能忍受被人权衡,原来她还没有父亲了解自己。
“大小姐。”
这时,沈执端了一杯热茶走到两人跟前。
沈娥撇过头擦干眼睛。
萧启看了看偏厅,盯着沈执手里的茶,“沈管家,这是?”
沈执。“姑爷,老爷子说天冷,让大小姐喝杯热茶再走。”
萧启脸色微动,温声看向沈娥,“我去外面等你。”
沈娥没有回应,萧启略有些尴尬出了园子。
“大小姐。”沈执奉上茶盏。
沈娥接过茶,揭开茶盅那刻,所有的怨恨不甘顷刻夷平。
褐色的茶汤飘着一朵小鱼茶饼。
小时候沈娥有次胡闹,故意训狗去吓有孕的三房太太,三房太太因此受惊还见了红,沈庄知道后大怒,她担心会失去父亲的宠爱,就偷偷跟佣人学采茶,还茶叶压成了小鱼块。
她拿着茶饼求情,还与沈庄做了个约定,只要以后她带着小鱼茶上门,就代表这件事她知道错了,喝了茶她拼了命也一定会认真改过。
但当时沈庄并没有接受,不仅丢了她的小鱼饼,还每天罚她跪祠堂,直到后来三房太太无恙才把她放出来。
后来沈娥也因此被赶出了沁园,搬去秋园生活。
“……”
沈娥的手抖得不像话,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落尽茶汤。
沈执轻叹了一声,低声,“大小姐,老爷子说,周家不适合澜兰小姐。周宴珩心思复杂,心性不纯,非良人。”
沈娥闭眼,点了点头,低头喝茶。
*
萧启站在园外,等了一会儿才见沈娥慢慢走了出来。
此时她脸上的泪痕已干,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沈执追出来送茶,可见老爷子待这个女儿还是有些情分的,萧启也不想因此与沈娥生了嫌隙,主动上前牵住沈娥的手,“沈管家说了什么?”
沈娥摇头,“没什么。”
沈执特意出来送茶怎么可能什么都没说?萧启微顿,温声,“澜兰是我女儿,我也舍不得。我想了想,或许有个办法能让老爷子回心转意。”
沈娥转头看着他。
萧启,“你不是说澜兰和阿珩在谈恋爱吗?要不看看周家的态度,如果两家都有心可以先订婚,到时候周家再帮着说情,老爷子也不好拒绝。”
沈娥垂下眼,“是我弄错了,澜兰和周宴珩什么关系都没有,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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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他不对劲
偏厅。
处置完二房,沈庄留下了沈眠枝单独说话,其余人被安排在沈园留宿。
沈让伤的很重,沈娇不放心特意留下守着他上药,傅绥尔看着天色还早,便打算跟姜花衫一起去菊园吃瓜。
沈渊和沈谦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沈渊,原以为这次可以卸下老四一点权力,没想到老爷子只罚了不轻不重的两百鞭就不追究了。现在还留沈眠枝单独说话,今晚天秤的一端完全偏向三房。
沈谦略有感慨看向轮椅上的少年。
早在之前,沈归灵就劝过他,回鲸港并非明智之举,但沈谦没有听。
一是沈娥电话里情绪非常激动,他担心这个妹妹会做出什么错事牵连二房,二是他实在舍不得暗堂这块肥肉。
结果证明,沈归灵说的都是对的。
沈谦收敛情绪,拍拍了拍沈归灵的肩膀,“阿灵,我送你回竹园。”
沈归灵宠辱不惊,点头应下。
梅兰竹菊四院都在一个方向,沈谦笑着看向沈兰晞,“兰晞,一块走走?”
沈兰晞点头。
沈渊见状,故作不经意拍了拍沈清予的肩膀,“正好,我也去你院子坐坐。”
沈清予皱眉,直接掸开他的手,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
姜花衫和傅绥尔相互交换了个眼神,活像个没眼色的木头,一边一个挨着沈兰晞。
沈兰晞淡淡瞥了姜花衫一眼。
沈谦看着几个小辈的互动,略带打趣,“绥尔和衫衫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都喜欢黏着兰晞。”
似乎是为了附和沈谦,沈归灵机械式扬起一抹笑容,笑起的同时微微低头,看不清一丝情绪。
沈清予双手插兜跟在一旁,“大伯看走眼了,她俩就是田里的猹,瓜在哪她俩就在哪。”
话落,姜花衫和傅绥尔同时变脸,义愤填膺瞪向沈清予。
傅绥尔,“你才是猹。”
沈谦看着几人的反应,忍俊不禁,“哈哈哈,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没说两句就红眼?”
沈清予笑了笑,低眸睨看沈归灵。
少年嘴角噙着笑,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沈谦一路都在寻找话题,借机暗暗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沈兰晞滴水不漏,沈清予浑身带刺,傅绥尔一点就炸,姜花衫嘻嘻哈哈。
到了中庭,各回各院。
沈渊跟着沈清予进了梅园,沈兰晞全程疏离,打过招呼回了兰园。
姜花衫和傅绥尔两人双手抱胸站在菊园外,看着沈谦推着沈归灵入了竹园。
“不对劲。”傅绥尔摸了摸下巴。
姜花衫点头附和,“没错,很不对劲。”
话落两人目光对视。
姜花衫,“沈……我是说,大伯对沈归灵的态度。”
她明明记得上一世的剧目里,沈谦态度转变是在两年后,沈归灵力挽狂澜,在震惊世界的‘屠杀门’事件中立下一等功,成为军政学府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等功执行军官。
可现在沈归灵还没有获得这些荣耀,怎么感觉沈谦就已经‘叛变’了?
“嗯~”傅绥尔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阿灵哥对你的态度。”
“?”姜花衫一头雾水。
傅绥尔,“你没发现吗?阿灵哥从回来一句话都没说,而且我偷偷观察了,刚刚在沁园他见谁都点头微笑,唯独你,今晚他一眼都没有看你。”
“……”
谁稀罕?
虽然不稀罕,但姜花衫还是有些无语。
她忽然想起刚刚在花厅,她盯着沈归灵看,他莫名其妙就避开眼神,这在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沈归灵厚颜无耻,对谁都能笑的春风荡漾,怎么突然不敢看她了?
不对劲!
傅绥尔认真思索了片刻,疑惑看着姜花衫,“衫衫,你是不是得罪阿灵哥了?”
“没有啊。”
再说,以前得罪他的地方多的去了,也没见他这样。
“那就奇怪了。”傅绥尔摇摇头,想不通,“按理说南湾一役你和阿灵哥也算同生共死了,不该啊。”
姜花衫一脸晦气。
她并不关心她和沈归灵的关系是近还是远,她真正在意的是沈归灵手上那份机密资料。
原本她还想借着保住沈归灵清白的交情把资料骗到手,现在看来有点难办了。
*
沈归灵正在阳台打理他的花花草草,离家这几天,他最惦记的就是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尤其是那株魏紫。
三年时间,稀稀落落的阳台已经枝繁叶茂长满了生命力,沈归灵单托着一只花苞,眼里含着微光。
他一直觉得花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反馈情绪价值的生物之一,只要给足它的土壤、关爱和时间,它就会献出自己最美的一面,至死方休。
沈谦看着眼前的生机勃勃,略带感慨,“你倒是做什么都像模像样。”
当初只道沈归灵是为了接近老爷子才去讨教养花之道,没想到真被他种出了一片花海。
沈归灵垂眸,放下手心的花,眉眼温和看着沈谦,“父亲怎么了?不开心?”
沈谦摇摇头,“你爷爷脾气我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也谈不上不开心。”
沈归灵支着拐杖坐回轮椅,调整方向看着沈谦,“父亲应该开心才是,这下,阿年哥回a国的契机就有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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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三年后的答卷
秋风从窗棂拂过,茶室的香绕案摆动。
沈庄看着眼前胶着的棋局,不觉陷入了深思。
黑棋气势汹汹,不断将军威胁,红棋失了先机只能见招拆招,但一昧防守破不了双将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