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沈兰晞,“……”
沈清予要笑死,故意低下头逗她,“哎哟哟,自暴自弃了?”
姜花衫隔着潦草的头发,白了他一眼。
*
正厅那边。
大家都聊着很体面的天。
姚礼委婉表示了前来讨要说法的目的,并希望沈家能给一个交代。随后,沈庄直接抛出了姚淄磊针对沈归灵做的两件暗杀事件。
你儿子想要我孙子的命,我孙子不过揍了你儿子一顿,这事不管找谁说理都说不过。
姚礼也没想到还有这种事,立马把事情归结于孩子们的打闹,周苏两家作为见证,本意也是当和事佬,都不是小门小户,撕扯起来伤筋动骨。
于是大家心照不宣把事情揭过了。
原本和谈已经走到了喝茶泯恩仇的最后环节,没想到就这么被人搅黄了。
正厅里,沈归灵整个人风轻云淡,姜花衫顶着的鸡窝头,傅绥尔脸上挂着三道血痕,还有姚淄磊的轮椅直接换成了担架。
原本偌大主厅就四个喝茶的,现在挤进了一堆吃瓜的,气氛相当诡异。
沈庄看着这几个讨债鬼,感觉自己心脏病都要犯了。
最懵逼的要数姚礼,他歉都已经道完了,结果自己儿子又被人打瘫痪了……
“老爷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庄闭了闭眼,看向三个始作俑者,“说说,怎么回事?”
沈归灵一脸惭愧,“爷爷,是我不好,我早点认错就没事了。”
傅绥尔一脸不服气,“外公,大伯母骂我妈妈,她凭什么骂我妈妈?”
姜花衫一脸理所当然,“他拿杯子砸绥尔,是他先动手的。”
沈庄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离,缓了一口气,“你们三个为什么会在偏厅?今天不上学吗?”
沈归灵抬眸看了老爷子一眼,心领神会,开口打样,“是沈夫人让我来的,她让我给姚家少爷磕头认错。”
姜花衫立马跟上,“我也是沈夫人让我来的,她也要我磕头认错,她还说我要是不认就把我赶出沈家。”
傅绥尔保持队形,“我也是沈夫人,不对,我是跟衫衫一起来的,我怕大舅母刁难她,结果大舅母不但刁难她,还说我没教养。”
沈清予眼梢微挑,不着痕迹看向一旁的沈兰晞。
怪不得他把另外一个当事人支走了,原来是方便大家一起举证。
沈清予轻哼了一声,顺势开口,“大伯母这就过分了,爷爷和几位长辈还没发话呢,她凭什么先教训人?”
沈庄淡淡瞥了沈清予一眼,“你给我闭嘴!”说罢,转头看向孟医生,“小磊怎么样了?”
孟医生,“拉扯的时候扯坏了几根绷带,我刚刚已经重新上药了。”
姚淄磊一脸震惊,“只有几根绷带吗?她刚刚这么掐我,她想掐死我!!!”
闻言,孟医生立马蹲下身验伤,仔细分辨了一下,再次起身,“脖颈处的确有点淤青,但痕迹和力道都很轻。”
很轻?
神他么很轻!
他差点被掐死!!!
姚淄磊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爸,这小贱人刚刚这么抓我的脖子,她!”
“你给我闭嘴!”
自己儿子什么尿性姚礼多少还是清楚一点,当初他是真的不知道姚淄磊竟然放蛇买凶对付沈归灵,不然今天也不会找了周苏两家一起上门。
姚礼闭眼,轻叹了一声,转头看向沈庄。
“老爷子,小歌是您儿媳妇,小磊虽然不成器但也算您半个孙子,今天这事发生在沈园,您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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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沈庄出手
这话看似给足了沈家面子,但实则是把沈庄架在了道德至高点。有周、苏两家在,如果沈庄不能秉公处理,此后很难在众财阀中有信服力。
沈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两侧的周国潮和苏敬琉。
这两个也是千年的老狐狸,插科打诨一句不落,到了关键时候不是喝茶就是低头盘核桃,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沈庄心里也明白,这件事只怕不能和稀泥了,他稍稍思忖了片刻抬眸看向厅里的三人。
“你大伯母毕竟是长辈,就算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们闹也闹了,气也出了,也该去给她道个歉。”
这屋子里的人都是人精,老爷子话刚落就听出了弦外之音,用的是‘大伯母’的称呼,也就是说沈归灵不用去道歉。
这就意味深长了。
姚礼微微垂眸,端起案几的茶盏。
当初姚家想拿沈归灵要挟沈谦,老爷子觉察后立马高调接回沈归灵,宁愿丢了儿子的前程被民众唾骂也要打姚歌和姚家的脸,那时,他就知道了沈家这位老家主宝刀未老。
姜花衫和傅绥尔平时再怎么闹,关键时候也还是拎得清的,两人乖乖点头,“知道了,爷爷。”
沈庄又将目光落在姜花衫身上,“来者是客,小磊也是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才没和你计较的,你却不知轻重让他伤上加伤,合理你应该要向他道歉。”
道歉就道歉,反正都打完了,嘴巴道歉也不亏。
姜花衫点头如捣蒜,“是,爷爷。”
沈庄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不急不慢继续补充,“口头道歉不行,得表示点诚意,这段期间,小磊养伤所需的营养费从你每个月的零花钱里扣。”
“!”什么?姜花衫立马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养一个小狼弟弟已经很吃力了,现在还要加一个姚家废物?
沈庄,“你不愿意?”
姜花衫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不愿意。”
毫不夸张,她说愿意的时候整个人的灵魂好像被抽离了一半。
之前三司会审的某几人不约而同低头捏了捏山根。
在沈家,最无足轻重的惩罚就是罚钱,爷爷这心眼都偏到嗓子眼了!怎么偏偏她还还一副伤筋动骨要死的样子?
姜花衫每个月的零花钱才多少?姚家再没出息也不会惦记这三瓜两枣,所谓营养费也不过是个引子。
随后,沈庄转头看向姚礼,“听说你们也一直在跟乌兹政府交涉铜矿开采权,我家老二也是把合同签了才告诉我这件事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此前也是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了就没有独吃一份的道理,回头我让老二拟个合作计划给你瞧瞧,大家也好互帮衬照应不是?你说呢?”
嚯!沈家好大的手笔啊。
周国潮和苏敬琉同时瞪大了眼睛。
乌兹那个铜矿可是目前全球勘测到的第三大矿脉,一旦开发,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黄金,这块肥肉可不是只有姚家守着,a国有实力的财阀都盯着。
姚家为了姚俊的事半数家产都赔进去了,现在正需要钱,沈家这份礼可算是送到姚礼心坎里去了。
他连忙起身,诚惶诚恐,“老爷子您高风亮节,我们姚家一定铭记于心。”
沈庄连忙摆手,语气甚是和煦,“哪里的话?孩子们都在跟前,这说说闹生疏了不是?只一点啊……”沈庄战术性顿了顿,随意端起案前的茶盏。
姚礼的心一下就悬了起来,小心翼翼看着主位的老人。
沈庄低头轻抿了一口,故作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阿灵…我既然做主接回来了,他就是我沈家的孩子。沈家的孩子做错事会有家规罚,但若没做错……”
姚礼立马就明白了沈庄后面的话,这是要给沈归灵找场子了。
之前原本两家已经和谈,但现在沈家已经用乌兹的铜矿买了姚淄磊的一顿毒打,那么为求公平,姚家必须就要给沈家一个纵容姚淄磊放蛇行凶的说法。
姚礼眼中略有挣扎,最终平静闭了闭眼,转头看向自家管事。
“把少爷抬出去。”
姚管事一愣,微微有些错愕,缓了一会儿才赶紧叫来两个保镖一起抬担架。
姚淄磊躺在担架上叫苦不迭,被带出去的时候眼睛还恶狠狠瞪着姜花衫。
等出了正厅,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那种刺破耳膜的颤音光是听就能想象出该有多疼。
没一会儿,姚管事着急忙慌从外面跑了进来,神情无措,“先生,刚刚保镖不小心松了手,少爷从担架上摔下来了,摔……摔断了腿。”
“!”
正厅里的人明显呼吸都轻了一秒。
姚礼这是舍弃了自己的儿子要铜矿。
周国潮和苏敬琉显然早就猜到这一点了。
姚家老三现在还在牢里,姚家还有一堆脏事没擦屁股,沈庄就是看准了这点才抛出了他绝对不能决绝的饵。
可以说,从姚礼踏入沈家庄园那刻,沈庄就掌握了所有节奏。
两人不约而同抬眸打量这位老敌友,还是这么老奸巨猾。
姚礼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老爷子,您看?”
沈庄看了他一眼,缓了三秒后酌情开口,“孟医生,你赶紧去看看,小磊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别影响了以后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