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宁盯着数据显示器，毫无波澜，
    她漫不经心的开口，
    “继续发射。”
    “是。”
    黑色的战舰两翼再次撑开，一排排银色能源弹整整齐齐对准海面。
    今晚的海风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温酒站在礁石上，盯着黑沉沉的大海，听见天上的动静，抬头回望。
    ……
    “老头，这不公平！”
    鹤发老人笑呵呵地反问，“哪不公平了？”
    小温酒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讲，可是见老人这副样子，突然就不想说了。
    最后只闷闷回了句，“我觉得就是不公平。”
    这是小小的她，最后的倔强。
    刺骨的海风吹得温酒的胃有些痉挛，她有点想吐，少女顺着礁石缓缓坐下，
    蜷缩的姿势让她觉得好多了。
    不公平？
    温酒轻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想起这件毫不相关的小事，
    为什么说是小事呢？
    因为她已经忘了当年具体是什么事让她这么气愤，温酒觉得自己耿耿于怀的，应该是那种觉得不公平的情绪，
    那是一种铺天盖地而来，最终会被一点点挤掉的情绪。
    “哗啦！”，银色的能源追踪弹在温酒眼前再一次入水。
    她又想吐了。
    温酒轻轻揉着自己的胃，目光麻木地看着海面，整个人完全放松。
    因为她知道，
    自己应该不会有危险了。
    可是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没等她想明白，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要吗？”
    温酒缓缓抬头，视线落在男人递过来的零食上，少女伸手接过，
    “你哪来的？”
    唐星眠收回手，同样看着大海的方向，“找月琅要的。”
    “温酒。”
    温酒慢慢撕开包装，“怎么了？”
    “那20亿你不能去领。”
    温酒的手顿住，没一会儿，
    “好。”
    唐星眠低头，见少女默默啃饼干，“你怎么不问为什么？”
    “为什么？”
    “……”
    唐星眠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难以置信，“你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好？”
    少女咽下饼干，想了想，“因为你不想让我拿到这20亿，我怎么样都拿不到吧，而且……”
    “我不是不想让你领。”，唐星眠立马解释，“这20亿我单独给你，但是需要等这件事平息一段时间。”
    “好。”，温酒点头。
    “你刚才想说什么？”
    温酒抬头看他，“你指哪句？”
    唐星眠弯腰，“你刚才不是而且吗？而且什么？”
    “哦，没什么。”，少女低头，继续吃，
    这饼干太硬了，不好吃。
    唐星眠见眼前人似乎不怎么想和自己继续说话，掩下失落。
    男人轻轻挥手，转身离开，
    “海风大，别吹时间长了。”
    温酒继续盯着海面发呆，
    “好。”
    ……
    “轰！”，“轰！”，“轰！”
    暗红色的血肉在海底炸开，队伍尾端的人鱼被一个个击中，追踪能源弹爆炸的瞬间，范围内的所有生命都不可能幸免。
    “维拉，快游！”
    弗尔和维拉游在最前面，如它们所说，摩罗族的人鱼游起来要慢的多，两个青色的影子游在了队伍的最前面，队伍的最后面是不断炸开的血肉。
    “弗尔，你快想想办法。”
    维拉看着身后越来越少的伙伴，她们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洇红大海的一部分染料。
    “一直游，这个东西不可能一直追下去，否则人类早就统治大海了。”，弗尔一直拼命向前，一次都没有回头。
    维拉跟在弗尔后面，不断回头张望，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但是从耷拉的耳鳍可以看出，
    它很悲伤。
    它们这么努力才在海洋中慢慢长大，
    原来死亡这么简单，这么快，
    连声音都没有。
    ……
    “大人，差不多了，要继续发射第三批吗？”，岱云清看着数据监测，这次的命中率让他很满意。
    奎宁背身站在最高指挥室的窗前，
    “继续。”
    “嗡——”
    又是一排银色追踪能源弹在战舰两侧展开，旋转对准海面。
    这下连周泽稷都收回了目光，抬头看着天上这一排闪着寒光的能源弹，他的目光继而落在了刚刚回到山顶的唐星眠身上。
    那个黑袍人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周泽稷眯起眼睛，
    半晌，
    他忽然一笑，像是自嘲，
    算了，这些又关他什么事呢？
    男人转身，继续盯着海面出神。
    随着第三批追踪能源弹入水，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切，要结束了。
    ……
    温酒看着水花消失，默默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砾，沿着海岸向另一端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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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答案
    “大家快散开啊！”
    深海中所有人鱼都在拼命的往前游，他们不知道身后这个不断出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知道一旦被它追上，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这漆黑的深海了。
    炸开的追踪能源弹，能瞬间将被击中的人鱼吞噬，甚至将附近的人鱼一起炸成碎肉。
    血红色的花一朵朵绽开。
    大家敏锐的感觉到水流的变化，回头一看，又一批银色的炮弹从黑暗中浮现，越来越近。
    绝望到来之前，
    亮光将深海染成了莹蓝，斐摩斯朝着迁移的队伍游来。
    “斐摩斯殿下！”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鱼都惊讶回头，斐摩斯摆动着华丽的鱼尾略过所有人鱼，旋转上浮，抬手间深海深处无数水链窜出，织成了巨大的网。
    “快往前游，别回头。”
    男人背影决然，
    大家听见斐摩斯的话，都毅然继续向前。
    斐摩斯努力维持着这张水网的最高强度，眼前银光一片，即将将他吞噬。
    ……
    “斐摩斯，你一会儿陪我去确认一下沙克爷爷有没有乱跑。”
    耳后坠着彩贝的美少年躺在海草编制的椅子上，华丽的鱼尾轻轻摆动，眯着眼睛，感受着头顶的阳光。
    是的，大海中也有阳光。
    因为摩罗族的家园建在一片美丽的海原，这是一片阳光升起，就能照耀到的地方。
    手中搅拌着黑色药水的老婆婆瞟见少年未动，又问了一声，“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斐摩斯轻轻睁眼，阳光洒进了深蓝色的眼眸，
    “听到了。”
    他扭头，“您的药快要流光了。”
    “哎呀。”，金婆婆连忙用光罩将海螺封住，“都怪你。”
    斐摩斯不解，“你这药是给那条老鲨鱼的吗？”
    “什么老鲨鱼？你尊重一些，那是沙克爷爷，当年我驰骋深海时，他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给我当坐骑呢。”
    提起当年，就连一向脾气古怪的女巫也会变得神采奕奕。
    “哦，所以你到底多大了？”，斐摩斯看着这个胖乎乎的老太太。
    听族里的长辈说，那只没有神志的老鲨鱼几百年前就在深海之隙游荡了。
    金婆婆一听立马变了脸色，“随意打听一位可爱女士的年龄，可是很不礼貌的。”
    少年撇撇嘴，“好吧。”
    那只鲨鱼早该死了吧，斐摩斯枕着手臂，
    他经常陪金婆婆去见这个鲨鱼，因为这个鲨鱼敌我不分，只要在它感知内的一切生物，它都会攻击。
    而金婆婆每次都会拜托自己将她调配的药水滴在那只鲨鱼身上。
    因为这只老鲨鱼常年在深海游荡，眼睛早已退化了，只能靠气味识别其他生命体。
    而金婆婆的药水恰好可以让它的鼻子失灵一段时间。
    ……
    海崖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怕它伤害其他海洋族吗？”，斐摩斯终于问出了自己藏了很久的困惑。
    金婆婆站在海崖上向下望，“不，我只是在保护我的老伙计罢了。”
    斐摩斯渐渐也想明白了，这只神志不清的鲨鱼已经很老了，它现在谁也打不过，也许某天就会突然消失，连尸体都找不到。
    金婆婆其实是在保护它。
    ……
    洒完药水，斐摩斯带着金婆婆从深海的缝隙游出。
    “它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沙克太大意了，被人类抓走过一段时间。”，金婆婆骑在斐摩斯身上。
    斐摩斯已经完全接替了那只粉色小海马的工作。
    “那真是倒霉。”
    金婆婆听见这句话少见的沉默了，斐摩斯没有抬头，所以看不见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