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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沈嘉木小时候的身体比现在更差,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总是泛着病态的白,别人刚换上长袖,他就需要穿上了厚厚的毛衣。
    外面是雪天,沈嘉木穿着一件毛绒绒的外套,整张脸都只露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尖细的下巴埋在雪白的毛领里,娇憨得像是一只小狐狸。
    他很满意陈存的表现,不讲理地跟他说道:“陈存,你给我当一辈子奴隶吧!”
    陈存没有在第一时间答应他,于是沈嘉木别别扭扭地又开口,声音很小:
    “好吧……朋友……我同意你跟我当朋友……”
    他们成为了彼此之间的第一个朋友。
    可沈嘉木现在长大了,同他信息素百分之九十九契合的未婚夫站在他身旁,时时刻刻保护照顾着他,裴青峤代替他成为了沈嘉木唯一一个可以靠近alpha。
    沈嘉木不记得自己说过的童言童语,对他只剩下高高在上的厌恶。
    “你再敢这样盯着我看,我就把你的眼睛给挖下来。”
    沈嘉木的耐心告罄,又一次泄愤般地踹在了陈存的身上。他收回枪转身离开,步子迈开几步之后。沈嘉木转过脸来,侧脸冰冷漂亮,居高临下地对他说道:
    “像你这样下水道的老鼠从哪里爬出来就爬回哪里去。”
    陈存看着沈嘉木跟裴青峤一同离开的背影,又对上裴青峤似笑非笑的眼睛,明显是认出他了。
    他的眼睛像搅动着的黑湖,手心里全都是自己掐出来的鲜血。
    裴青峤都可以认出来他,但沈嘉木却不可以。
    陈存想:“我恨死沈嘉木了。”
    恨他现在看自己的厌恶眼神,恨他把过去忘得那么轻而易举又一干二净,恨他虚无缥缈承诺的一辈子,恨沈嘉木根本从未记住过他。
    陈存抹掉自己下巴处的鲜血,冷漠地站起来。
    沈嘉木现在跟上城区那些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一样高高在上,一样恶劣,一样称呼下城区为下水道区,不值得他花费精力,浪费时间。
    约定对沈嘉木像蒲公英一样,没有任何束缚力。
    他再也不会做出这些奇怪的事情出现在沈嘉木面前,只为了让沈嘉木认出他。
    第4章 逃亡下城的豌豆公主
    新年来临时,上城区变了一个模样,平日由内透产生冷银得像是钢铁森林的繁华夜景,现在由花哨的霓虹灯代替,张灯结彩的喜庆。
    “李叔。”沈嘉木下车的时候惦记着徐静交代给他的事情,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驾驶座上的司机,“我妈妈叫我给你的。”
    每逢新年的时候,沈圣杰跟徐静都会给家里的佣人和司机放一周的假,让他们回家过年。
    年三十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就聚在一起,沈圣杰会难得下一次厨,吃完团饭再一起去院子里放烟花,等十二点新年的钟摆铃震荡着响遍一整座城市。
    徐静就会按照从小到大的习惯,从沈嘉木小时候她蹲下身,到现在需要沈嘉木配合她弯下腰,在沈嘉木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闭上眼睛许愿他可以继续再幸福健康地度过新年的一年。
    但当正月的时候,他们要一起回老宅,是沈嘉木一年内最不高兴的事情。
    沈嘉木讨厌、也不喜欢那个古板、严苛的环境,但这事情不能随他心意,只能被迫服从,每逢过年回到那个他不喜欢的地方。
    沈圣杰的身份有些特殊,他是他父亲第一任妻子剩下的儿子,他母亲死后,沈嘉木的爷爷没两年就娶了续弦,不管是继母还是别的弟弟妹妹,跟他的关系都很冷漠。
    沈圣杰这些一直负责的是家里的互联网相关产业链,这些年做得风生水起。自己读大学的时创立过一个软件公司,踩着风口在行业内也一直赫赫有名。
    年初的时候沈圣杰父亲因病去世,一整个沈家都动荡了起来,但沈嘉木对这些事情向来不了解,沈圣杰也不想让他明白太对成年人之间的争斗。
    沈嘉木今天穿了件红色的羽绒服,他到中二病的年纪之后就不喜欢穿这些过分亮丽的颜色,但徐静第一眼就相中,为他买了一件半强迫让他穿着。
    事实证明徐静的眼光很不错,沈嘉木穿着这件红色羽绒服连气色都变好了。
    羽绒服不能搭配花哨的毛衣链跟胸针,沈嘉木今天很勉强地只在手上戴了一块手表,一块秀气的方形表,黑色的表带暗红色的表盘。
    是上个世纪的款,沈嘉木一直很喜欢这块表但不愿意去买别人戴过的东西,于是拥有了这一块私人订制。
    是他父母提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沈嘉木今天心情很好,走路的时候轻轻哼着歌,口袋里的手机一响,是徐静问他有没有好好穿新衣服,应该是刚从飞机上下来。
    沈嘉木说有。
    沈圣杰提前三天休假,抛下沈嘉木,带徐静去了温暖的海滨城市度过了第二十年的结婚纪念日。沈嘉木在家里收到了他们度假时候的照片,他妈妈穿着仙气飘飘的长裙很漂亮,他爸也是个人。
    徐静又发消息过来,问他那有没有系妈妈给你织的新围巾?
    沈嘉木撇了一下嘴,那条围巾是像森林一样的浓绿色,回她的消息:“没有,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一颗圣诞树。”
    徐静回了他两个心碎的表情。
    理论上来讲,从机场到他们家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但沈嘉木把游戏机里的单机游戏又玩通了一关,抬头看钟发现已经快两个小时了,说好六点到,现在已经快七点了。
    沈嘉木猫一般的耐心消耗殆尽,等得他都有点发脾气了,打电话过去想问他们多久,但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只有“嘟嘟”的忙音。
    他的心脏忽然之间传来一阵绞痛的心慌,沈嘉木连手机都抓不稳,“咚”的一声沉闷地落在了地毯上。
    沈嘉木缓了一段时间,这阵刺痛才退下。他抓起来手机,家里现在空落落地只剩下他一个人,莫名的不安笼罩着他,沈嘉木慌乱地想再打一个电话。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光明正大的“atm”三个字母在他手机屏幕上亮了起来,沈嘉木那阵慌乱的心悸感也平息下来之后脾气更大了。
    沈嘉木“哼”了一口气,准备借此机会狠狠敲他爸一笔竹杠,板着脸把声音故意放冷淡一点,拿乔地问道:“干嘛?”
    “你是沈圣杰的儿子吗?”
    电话那头却是一道陌生的女声,背景声嘈杂得有些失真,语速飞快,连带着连沈嘉木都不安了起来。
    “你爸爸妈妈在淮南中路出了车祸,有路人帮忙报了警叫了救护车,你父亲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你的母亲情况也很差,现在还在抢救,你快点过来医院。”
    “嗡——”
    新年的一通电话打破了沈嘉木幸福生活的平静。
    沈嘉木的呼吸停了下来,像海水倒灌入整座城市把他淹没又吞下,溺毙于其中,他起了一阵让他暂时无法听到任何声音的耳鸣。
    沈嘉木马上给李叔打过去了电话,脑袋轰鸣声严重,却努力保持着镇定,但讲话的时候总是克制不住地大口大口急促呼吸着,声音都在发抖:
    “李叔……李叔……我爸妈出事了,你现在马上过来送我去医院。”
    沈嘉木开着车窗,冷刀一样的寒风刺在他脸上,刺得他整张脸发木发僵。他才能保持清醒,让自己的手抖得不要这么厉害。
    一路上的时间沈嘉木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次“快一点”,等一到医院,沈嘉木就马上拉开车门跑了进来。
    沈嘉木的四肢冰凉却又发着软,但奇怪的是,沈嘉木感觉到自己还在跑,他跑得很快很快,快得李叔追不上,惊慌失措地在医院里寻找徐静的身影。
    闻声赶来的护士抓住了他的手臂:“你……”
    开了一个头之后,见惯了生死的护士也停顿了半刻,才继续说道:“你母亲十多分钟之前也没有了生命体征。”
    告知一个半大的小孩父母在突然之间因为意外双亡是很残酷的事情,护士没有办法直视沈嘉木的眼睛,但她预想之中精神崩溃的悲伤没有到来。
    她面前的男生整张脸都是没有一点血色的白,他看起来是一种很脆弱的漂亮,只是张合的嘴唇不停地呼吸着,眼睛睁了很久没有眨,强忍平静地说道:“我想看一看他们。”
    护士犹豫了一下,委婉地说道:“遗体现在还未进行复原。”
    沈嘉木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却坚定地说道:“我想看他们的最后一面,我没有看见。”
    护士最后还是同意了,她边带着沈嘉木跟李叔往病防走,边告诉沈嘉木是一辆运货货车超载闯黄灯,踩不住刹车,车头跟车头碰撞在了一起,百吨的重量全都撞击在了越野车上。
    就这么一瞬间的事情。
    沈嘉木反应激烈地抗拒任何人的陪同,自己一个人走进了病房。消毒水味道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白色帘子拉拢着遮挡着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