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新御书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41章

      虽说同门师兄弟抵足而眠不是怪事,可这些时日他与叶庭澜相处下来,似乎又不止于此。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叶庭澜身上的温热,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檀木熏香,让他的心绪难以平静。
    他总感觉,这时候叶庭澜不再是他的师兄,而是能呼吸会说话的男人。
    正思忖间,身侧的叶庭澜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十分清晰:“待从洛川归来,我让人换张更大尺寸的床。”
    闻言,花拾依心头猛地一跳,在寂静的夜里,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师兄打算日后都与他同寝?
    不,定是他多想了。
    方才自己分明抱怨过床榻拥挤,师兄不过是体贴回应罢了。
    只是这样而已,绝不是他多想。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应道:“好的,师兄。”
    叶庭澜翻过身来,手臂正要习惯性地揽过他,花拾依却倏然坐起。
    他指尖轻抬,案上的幼鸾便扑棱着翅膀飞来,轻盈落在二人之间的锦被上,墨玉眼珠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师兄,今夜就让这幼鸾陪你吧。”花拾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叶庭澜的手臂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从容收回,淡淡应了声:“好。”
    花拾依重新躺下,闭目凝神。
    幼鸾静静地卧在两人之间,羽翼间隐约流动着淡金光芒。
    许是连日劳累,他不多时便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薄雾还未散去,众人便已整装待发。
    花拾依仔细检查了随身行囊,将几瓶解毒丹药小心收好,这才随着叶庭澜、苏若瑀等内门弟子启程前往洛川。
    御剑而行,但见脚下山河飞速后退,云雾在身侧缭绕。
    不过半日,洛川地界便映入眼帘。
    越靠近镇川坝,空气中的水汽越发浓重,隐约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腥味。
    才至镇川坝前,众人皆被眼前景象所慑。
    但见一道巍峨大坝横亘两山之间,坝体以青石垒砌,严丝合缝,气势恢宏。
    江水被牢牢锁在坝后,形成一片浩瀚平湖,水色幽深,偶有飞鸟掠过水面,激起圈圈涟漪。坝下泄洪口喷薄出汹涌白浪,水声轰鸣如雷,在峡谷间回荡。
    花拾依仰望着这巧夺天工的杰作,不禁脱口问道:“这镇川坝是何人所建?”
    叶庭澜方要作答,一旁的江逸卿已抢先开口,语气疑惑:“二十年前,巽门中人蛊惑洛川民众所建。你问这个作甚?”
    “巽门?”花拾依诧异道,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细细打量着坝体结构,“邪修怎么可能会教普通民众修筑如此便民利民的水利工程……”
    他话音未落,便察觉到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当即改口,声音低了几分:“原是邪修蛊惑民众所建。”
    话虽如此,他的视线却久久不能从大坝上移开。
    这坝体设计精妙,石料打磨精细,泄洪闸门构造严谨,处处透着匠心独运。坝体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雕刻纹路,似是某种古老的阵法痕迹,但年代久远,已看不太真切。
    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的手笔。
    江水在坝前奔涌回旋,激起千堆雪浪。
    花拾依望着这壮阔景象,心中疑云渐生。
    他注意到坝体一侧的石碑上刻着些模糊不清的字迹。这镇川坝,当真只是巽门蛊惑民众的产物吗?
    他悄悄望向叶庭澜,却见对方也正凝视着大坝,眸色深沉,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剑柄,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若瑀站在叶庭澜身侧,轻声道:“这坝确实修建得精巧,若不是巽门所为,本该是一桩功德。”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水汽。
    花拾依不自觉地捏紧了藏于袖中的拳头,这巽门之中是否还有除他之外的穿越者?
    -----------------------
    作者有话说:好冷,天冷文也冷。
    第34章 洛川仇敌再相逢
    日光下的洛川城, 一片死气沉沉。
    瘴气笼罩,气息腐朽。昔日繁华的长街,如今门户紧闭, 唯有零星几家客栈门前悬着昏黄的灯笼,在氤氲的湿雾中投下摇曳的光晕。
    花拾依跟随叶庭澜一行清霄宗弟子踏入城门。一片沉寂中, 他们的脚步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然而, 比城中景象更先攫住花拾依呼吸的, 是前方驿站门口那几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云摇宗。
    他们身上那件的云纹白袍在晦暗天光下十分刺眼。
    两宗弟子不期而遇,气氛瞬间凝滞, 无声的敌意如同绷紧的弓弦。
    看清对方队伍为首的两个男人, 花拾依下意识地垂下眼睫,试图将自己隐于叶庭澜的身影之后。
    可一道冰冷的目光,还是钉在了他的脸上。
    他抬眼窥视,正对上闻人朗月那双淡漠的眼眸。那人只是静静地站着,无甚表情, 目光却像淬了冰的针, 刺得他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停滞。
    不等他反应, 站在闻人朗月身侧的闻人谪星已勾起唇角,发出一声清晰可闻的冷笑。
    “哈。”
    他那笑声陡然响起,引得叶庭澜与苏若瑀纷纷不满地蹙眉, 江逸卿更是直言:
    “你笑什么?”
    “是你。”闻人谪星却并不理会他,视线如同刮骨的刀,扫过花拾依周身,最后也钉在花拾依微垂的脸上:“你居然也出现在这里,还站在清霄宗弟子之中……”
    闻人谪星的话惹得清霄宗的弟子们纷纷侧目, 叶庭澜也不由地向身后望去。
    花拾依只好装傻,眼神无辜地对上叶庭澜探究的目光:
    “师兄,这人谁啊?说话莫名其妙。”
    “哼。”闻人谪星见他装蒜,嗤笑一声,语带讥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原先是骗子、邪修,现在倒摇身一变,成了清霄宗弟子……你还真有几分‘本事’啊!”
    一阵压抑的抽气声从清霄宗弟子中传来。
    花拾依面上维持着镇静,袖中的手却已狠狠攥紧。
    他恨不得立刻将闻人谪星千刀万剐。但是这种时刻,他只装傻,死不认账,等别人替他出头。
    果然,叶庭澜向前半步,将他更严实地护在身后。
    “清霄宗门规森严,立身持正,万不会让邪修登堂入室,更不容其堂而皇之立于光天化日之下。云摇宗若欲泼脏水,也需有个限度。”
    叶庭澜一番陈词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一直沉默的闻人朗月,目光越过叶庭澜,落在花拾依身上,终于也开了口,声音冷静笃定:“叶庭澜,你被此人迷惑了。”
    闻人谪星立刻嗤笑附和,阴冷地盯着花拾依:“是啊,连清霄宗年轻一辈的魁首竟也被迷惑了,该说不说,真是好手段。”
    花拾依立于叶庭澜挺拔的身影之后,气得牙关紧咬,血气翻涌。
    他面上却不显分毫,甚至微微偏过头,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脖颈,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辜:
    “若是我当真见过二位,以二位这般‘出众’的相貌,我定然会有几分印象的。可惜,我对你们毫无记忆。二位身着云摇宗服饰,见我穿着清霄宗衣衫,莫非是因两宗素有嫌隙,便随意寻个由头,来找我清霄宗的麻烦吗?”
    他话音落下,周围清霄宗弟子看向云摇宗众人的目光愈发不善。
    闻人朗月依旧盯着他,一言不发,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直视他内心深处。
    闻人谪星却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辞激怒了,语气陡然拔高:“你怎么可能对我印象全无?!还记得我是怎么把你关进木笼子里,像条狗一样栓着……”
    “够了。”
    叶庭澜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凛然的威势,骤然打断了闻人谪星未尽的污言秽语。
    他眉宇间已凝起薄怒,语气斩钉截铁:“无论前尘如何,花拾依如今是我清霄宗弟子,清霄宗的人,还轮不到云摇宗来妄加评判,肆意污蔑。”
    江逸卿立刻踏前一步,沉声应和:“没错!”
    苏若瑀也冷声开口:“我等今日前来洛川,是为祛除水疫,清剿邪祟,护卫一方安宁。清霄宗弟子行事,光明磊落,身正行端,由不得外人在此胡搅蛮缠,口出妄言。”
    闻言,闻人谪星气极反笑:“哈哈哈……”他还要再说,江逸卿却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语带嫌弃:
    “你们若是不进去,也别学那挡道的恶犬,碍人行事。”
    说完,叶庭澜不再多言,袍袖微拂,率先举步。
    清霄宗众人紧随其后,步履坚定,毫不迟疑地越过云摇宗众人,径直朝着驿站内设下的防护结界走去,丝毫不给对方继续纠缠的机会。
    被如此无视和讥讽,闻人谪星气得嘴角歪斜,脸色铁青,盯着他们的背影低声咒骂:“清霄宗这帮狗杂碎……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