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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墨青紧紧盯着那截覆着细密毛发的后颈,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了侧颈勾勒出的流畅弧度里。
    车外冷风拉扯着火焰,烧得噼里啪啦的干柴减弱了火势,最后添的那些干柴似乎已经烧尽,让马车里的光线一点点下沉,直至陷入一片黑暗。
    寂静漆黑的狭窄空间里,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像是就在耳边响起,让付商缓缓睁开了眼。
    看着腰间搭上来的紧实手臂,也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身后的人俨然又回到了最原始的形态,占据着马车大半个地方。
    墨青的身躯与付商的身体不过一线之隔,气息之近,仿佛就拢在怀里。
    马车内空气燥热得厉害,那股沉闷让付商都有些透不过气。
    正想起身,身后的人突然动了。
    车窗被人支开,一点凉风从窗户口灌进来,吹散了那点热意。
    身上的被褥被人往上拉了拉。
    付商呼吸沉重,心口有种难以言喻的抽疼,身后一根手指轻轻触着他的后背,灌入一股灵气,压住了他心间的那股异动。
    等他心绪平复下来,身后的人也躺下来。
    灼人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许久,让他已经麻痹的手稍稍动了动。
    也就是那一刻,那股紧凝的视线一松,像是移开了视线…又或者闭上了眼睛。
    付商收了收微麻的手,转过身想换个姿势,却发现那双原本该闭着的眼睛此时正静默沉谧地看着他。
    风撩起窗帘,泄进来一些月光,映在那张稍稍硬朗的面容上,黑色鳞片与那双眼瞳一样,泛着幽光。
    “付商。”
    马车里传来的声音低沉暗哑,在这寂静空间中放大了无数倍。
    付商声音有些冷,“做什么?”
    “我不能这么叫你吗?”
    ……好像所有人都在叫他天师、付天师。
    付商哑然。
    墨青枕着头往前挪了挪,“我不能以这种形态留在这里吗?”
    “不能。”付商抬起眸,有些厌烦般,“会很挤。”
    小墨青扑进付商怀里,抱着那具细腻的腰肢,闷在付商胸口,鼻尖全是那股山落梅香,“那天师,这样可以吗?”
    付商把人拉远了些,“你怎么这么耍无赖?”
    小墨青仰起头,搂在付商身上的手没松开,“这样不行吗?”
    付商点着墨青的额头把人推远,“不行。”
    “那齐深林为什么就可以?”
    “你跟他能一样吗?”
    百多岁的人了还装小孩来骗人。
    腰间的手收了收,但不过片刻又搂在了付商腰上,就这么一来一回的,付商也懒得管他了。
    只是等次日醒来发现他整个人被搂入墨青怀中,一条腿跨在他身上时,付商给了个肘击,抬脚将人踢开,“不懂规矩。”
    墨青闷声一哼,捂着被踹痛的胸口,但什么都没敢说。
    太阿山多是豺狼虎豹,灵鉴鸟稀缺,且不易捕捉,因其肉质鲜美,有不少盗猎者私自入山,因此山脚下亦有曾家人驻守。
    付商前几日前就来过信,负责人先是作揖,但也把话放在了前头,“取羽可以,但不可私自滥杀或损伤山上任何动物,若是让我们发现付天师有此类行为,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负责人眯了眯眼,干瘦枯黄的面色尽显讥讽,后又觉得太过,缓和了脸色,“当然。付天师要是遵守规矩的话也不会招惹上什么麻烦。”
    “有劳。”付商无心与此人多纠缠,带着墨青上了山。
    山谷绝岭,万径人灭,不知名鸟叫声在空荡的山林中鸣叫着,显得这座山愈发空寂。
    春日细雨多,山中潮湿,踩着枯枝败叶,少不了会滑跤失控。
    墨青跟在付商身后,伸手扶住付商即将要滑倒的身体,搂在腰肢上的手握了握。
    两人视线相交片刻,又很快移开。
    付商站直身扫了扫不存在的泥灰,又继续往前走。
    两人灵鉴鸟没找到,野兔野猪倒是看到不少,直到一声啼鸣声响彻山谷,郁郁葱葱的树林间飞过一只全身纯白无暇的纤细长鸟,尾巴飘然灵动,带着一点红。
    付商望着白鸟飞去的方向,连忙跟上去,看墨青还站在那,“愣着做什么,追啊。”
    两人在树林中穿梭着,视线紧紧锁在那只白鸟身上,在那只白鸟停在树梢上时,墨青一跃,抓住白鸟尾巴上的一根羽毛,扯下来落到了付商面前。
    他紧紧攥着那根尾羽,眸光里有着零星的笑意,“天师,我拿到了。”
    “……一根哪够。”付商再去看枝头上,那里空空如也,停歇在树上的灵鉴鸟受了惊吓不知飞往了何处。
    “……”墨青皱着眉,“我以为一根够了。”
    付商从他手上抽走那根柔软轻盈的羽毛,轻轻打在墨青身上,“要是十岁的你还是有可能的。”
    百年的妖,妖气不容小觑。
    这也是付商后面才发现的,他带回来的那颗蛇蛋并非刚出生的幼雏,而是沉睡了近百年的大妖。
    墨青感觉那根羽毛扫在了他心上,垂眸看着付商稍显湿润的唇,咽了咽喉咙,“那我们还找吗?”
    “找。”付商收起羽毛,又往深林里走着。
    只是刚才追灵鉴鸟的时候他们太过投入,误入了太阿山的深处,一时分辨不出哪边才是来时的路。
    眼看夜幕低垂,两人寻了处崖洞休息,想着渡过今晚再说。
    洞口不大,与山岩形成张合之势,侧边就有从石缝中渗出来的山泉水,在崖洞里拧成了一条小溪泉。
    捧了一堆被灵气烘干的干柴进来,付商见他气势磅礴地又要出去,喊住他,“去做什么?”
    墨青回过头,“找兔子。”
    “山下曾家人说过的你忘了?”付商一向守规矩,但墨青似是不在意,“那你吃什么?”
    付商顿了顿,觉得教这条蛇知礼守法的使命任重道远,“我刚才看东边不远处有一些野果,你去摘些回来吧。”
    墨青不愿吃那些,但迫于付商的命令,也不敢擅自行动。
    不到片刻,墨青用衣服兜着熟透的野果一股脑倒在地上,像是发脾气般拾了几颗去给付商洗净,甩了甩上面沾着的冷泉水,递到了付商面前。
    付商从中拿了颗,看着墨青沉郁的脸色,挑了挑眉,“让你少吃一顿肉就这么难受?”
    墨青不满抗议,“……我是蛇。”
    付商:“……”倒是他冤枉人了……
    看了许久,发现墨青没有拿起野果的意思,付商拿着一颗伸过去,“不吃?”
    墨青眸色暗淡,坐在火堆旁,整张脸被橘色光笼罩着,轻轻摇了摇头。
    默了片刻。
    付商挽起袖子,将自己的手伸过去,青色血管隐隐约约显现在那截白皙的腕骨上,“那你喝我的血。”
    见墨青看过来,有些怔默的模样,付商挑眉,“怎么?不要?”
    墨青视线缓缓下沉,被星火点燃的眼眸紧紧盯着付商的肩胛处。付商伸手抚上自己的右肩,不解皱眉,“要这里的?”
    听到墨青应了声,付商冷笑了下,“倒是挺挑。”
    墨青又应了声,敛着眼底的思绪,“那里的血好喝。”
    他们俩奔走了一天,从午时便没有吃过东西,付商尚且还有野果充饥,但墨青身为妖,却是什么都没有。
    付商手指一点点解开襟扣,瞥了眼还愣在那的人,“过来。”
    墨青起身走过去,蹲在付商身后,看着付商拉下肩上的衣袖,露出那截白皙紧致的肩骨。
    肩骨后方两枚细小的红色牙印镌刻在上面,那是上次墨青咬的。
    墨青眸色深谙,紧紧盯着那处遗漏无余的肩胛,缓缓俯下身欲要去咬时,听到身侧之人说:“别用毒。”
    上次的毒让他的肩膀麻痹了几天都没有知觉。
    似是犹豫了片刻,墨青缓缓张开口,露出尖牙咬在了付商的肩骨上,唇舌抵在皮肤上,吸吮汲取着唇间那股香甜的味道。
    付商肩上的疼痛与心脏相连着,似是有一缕线将它们串通了起来,拉扯着付商的神经让他微微偏过了头。
    肩上唇瓣灼热,仿佛有团火在燃烧。
    火焰将两人身影拉长映在石壁上,交合片刻又缓缓分离,映出一人遥望一人的画面。
    墨青看着付商默默拉起衣衫,盯着他隐藏在暗处看不清情绪的脸,眼眸微微动了动,“天师,你知道灵鉴鸟的羽毛还有鉴言的用处吗?”
    付商系扣的手一顿,听着墨青继续说:“传闻手持灵鉴鸟羽毛的人,能被人鉴别出所言的虚实。”
    付商笑了下,“我倒是不知道还有这种传言。”
    灵鉴鸟存活之久,已经让人记不清时限,只记得自五大世家成立时,这种鸟就开始存在于街坊间,虚虚实实,也无人分辨得出来。
    只不过能遮住妖气这点,是驱魔师之间公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