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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缰绳摩挲着付商的手掌,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与他的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等付商赶到的时候,熊熊烈火吞没着整个城镇,空气中弥漫着烧焦令人作呕的味道。
    婆行镇火光冲天,血红色的火光烧尽镇内的一切,风呼啸着卷动着大火,仿佛还能听到人在火里的哀嚎。
    周有生站在远处看着这场大火,眼里映着跳跃的火光,面色凝重。
    身旁过来一个下属,低声对他说了些什么。还不等周有生发话,他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冲进了火光里。
    付商以自身为媒介,施展法阵向天借雨,法阵展开的瞬间,原本还什么都没有的上空凝聚了大片乌云。
    滚滚黑云笼罩着婆行镇,不过瞬间便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砸了下来。
    付商向法阵灌输着灵气,扩大着法阵的范围持续着法阵的时间。
    那火焰走势偏向付商这边,意有将他吞灭的趋势。
    “付天师,你疯了!”周有生跑到付商身后,看着那不计后果的身影,急的眉上都染上了火色,“总署那边已经下了命令将婆行镇的一切抹杀干净!此事是淮北世家准许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你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付商恍若未闻,继续向法阵输送着灵气。
    “你不要命了!”周有生扯着嗓子,想上前去拉付商却被阵法给反弹了回来。
    他踉跄几步,急上心头,“这是专门对付邪魔的炎火!仅凭你一人是灭不掉的!”
    付商此举无异于蚍蜉撼树、以卵击石,别说他一个人,就算再来一个天师也是无济于事。
    炎火有一定的特殊性,除非将东西都烧干净,不然是不会灭的。
    “付天师,此事已成定局!世家与总署特批!你一个人做不了什么!”
    别说婆行镇的人救不了,付商此举可能还会惹来非议。同时挑战世家与总署权威,就算付商是天师,也会让人诟病。
    “付商!苦心镇的人你也不要了吗?!”
    付商吐出一口鲜血,手上的灵气运输却还没有断开。
    尽管付商位阶天师,雨阵扩大到婆行镇大部分范围,但是此等逆天行道的事终会引来反噬。
    以自身为媒介,那烧的是付商的命啊!
    那大雨席卷着烈火,形成明蓝色的火焰,在血红色的火光上跳跃着。
    付商浑身冰冷,被雨水浸透全身,站在火光旁边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火光映进付商的瞳仁,将他眼里的冰冷烧得一干二净。
    明蓝色的火焰压低着火势,就在要将血红色的火焰吞没时,那点血红色火光突然窜起几米高,将明蓝色的火焰吞噬得干干净净。
    噗——
    付商呕出一口鲜血,阵法也在灵气的断送下消失于黑夜中。他看着漫天火光,仿佛能从风声中听到那些人的哭喊。
    付商灵力枯竭,心头猛然抽动,大火的灼烧之势从他的眼眸中烧到了内心深处。
    一口鲜血从付商嘴里呕出,死咒在心脏处隐隐发痛。
    血珠挂在付商苍白的唇上,付商紧紧扣着泛白的指尖,矗立在那沉默了许久。
    周有生看着付商薄弱的背影,攥紧手指低声道:“淮北曾家去信问过南川楚家祛除妖邪的办法,楚家回信妖邪拔除不易,妖邪入骨更是难以清理,督军的小儿子因此也丧了命……因为这件事,淮北与总署一致认为婆行镇不该留。”
    之所以会这么快便下了决策,一方面是因为两方想快速清理以免后患无穷,另一方面则是婆行镇的存在弊大于益。
    “难以清理……”付商呢喃咀嚼着这几个字,指尖都在气得发抖。
    那些妖邪是他用灵气一点点从他们身体里清理掉的。
    那些戾气是他用灵气一点点从他们心里剜掉的。
    一句难以清理,便将整个城镇的人全都抹杀掉。
    付商气极反笑,眸光幽暗得仿佛浸满了浓墨,“大火烧镇,他们可想过世人会怎么想?”
    “对外会宣称是瘟疫。”
    几个字不轻不重地砸在付商耳边,引得付商一声轻笑,似是对这世间的定论嘲讽至极。
    大牛跟何管家乘着马车来,一看到火光冲天的婆行镇,顿时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阿爷……阿爷……”大牛呢喃着,恍若清醒来一般泪水夺出眼眶冲向火光里,还是何管家在一旁拉着才没让他继续靠近。
    少年的哭声撕心裂肺,跪在地上看着熊熊火焰,仿佛那火焰烧在自己五脏六腑,让他浑身发抖痛苦至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爷!阿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光从暮色烧到天黑,染红了婆行镇上方的半边天,大火席卷着镇上所有的事物,升起袅袅滚烟。
    周边城镇星火万盏,歌舞升平,仿佛这里发生的事于他们而言没有一点干系。
    第27章 逆鳞阵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都还未停歇。
    大牛捧了一抔婆行镇的黄泥抱在怀里,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仿佛谁与他说话都没听见。
    李成玉站在付府门口,满心疑惑地看着大牛从他身边经过,“你怎么了?”
    李成玉上前拉住大牛的手,却被大牛轻轻撇开了,那感觉好似现在的大牛只有一具躯壳。
    “别问了,水备好了吗?”何管家鲜少摆脸色,如今这般严肃也让李成玉不敢再造次,乖乖应了句,“已经准备好了。”
    付商摇摇欲坠地从马车上下来,拧眉皱目,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李成玉跟在付商身后,瞥见付商身上的血渍,幽深的目光紧紧盯着付商挺直的脊背,仿佛要把那道身影刻进眼中。
    付商只觉得身体无比沉重,似有千斤重担压在他心口,让他坐在太师椅上紧紧扣着桌上的茶杯,任由被雨水浸湿的寒意侵袭。
    房内气氛凝结,如坠冰窖般阴冷潮湿,连带着李成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胸口的灼热从心间蔓延至喉咙,让付商将扣在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淤血。
    瓷片四处飞溅,划过李成玉脚踝带出一缕血丝,李成玉却站在原地不敢移动也不敢出声。
    死咒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付商喉咙发紧,呼吸都有些颤抖。
    “出去。”
    李成玉低垂着头,走出付商房间带上了门。他守在付商门口,耳朵细细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过来照看的何管家看到李成玉被赶到门口,透过窗纸看了里面一眼,只看到一抹虚影立于厅堂间。
    何管家默默叹了一口气,压低着声音道:“今夜你好生伺候着,尽量不要惹恼了老爷。”
    白龙庙还有很多收尾工作需要处理,苦心镇上虽然没多少人了,但还是有些人需要何管家去游走催促的。
    李成玉低低应下,“是。”
    付商在厅堂独坐许久,才起身转向后堂自行沐了浴。
    等付商硬撑着死咒发作已是半夜——
    付商弯曲着身体额头抵在床上,呼吸间尽是灼热,血红色的咒文沿着他的心口一路攀升至颈脖,与黑红色的纹路交织着,像是墙头腊月里开的寒梅。
    猩红夺目的颜色在付商身体上绽放着,被衣物蒙上一层白纱,若隐若现地勾起他人想要窥探的欲望。
    付商紧紧攥着手指,心口的那道灼热仿佛要把他烧穿,让他呼吸急促,面色绯红。
    似有若无的声音从付商喉间溢出,像是一声嘤咛,让门外的李成玉心思稍顿,拍着门轻声问道:“天师,是您醒了吗?”
    里面静若无声,李成玉壮着胆子推开了那扇房门,透过纱幔借着一点微光看到了床榻上佝偻身躯的付商。
    “天师?”李成玉放轻了声音与脚步,挪到纱幔侧旁透过缝隙观察着付商的状态,“天师,您受伤了吗?”
    付商狠狠抓着自己胸口,仿佛要将那颗灼烫的心给挖出来,额头冷汗涔涔,背后的汗已经浸湿了大半纱衣。
    “天师?”李成玉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付商痛苦至极的模样,幽深的眼眸里都是那具颤抖不已的身体,“天师,需要我帮忙吗?”
    付商眼神冷冷扫过去,呼吸沉重,咒文攀爬至他颈脖吻上耳后,意识不清却还是镇定地吐出一句,“滚。”
    “天师,我看您很难受,您确定不要我帮忙吗?”李成玉撩开纱幔,眼眸里藏着阴翳,一步步向付商靠近。
    付商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身影,将头藏于手臂内侧,克制着自己已然乱了的呼吸,“我让你滚。”
    “天师……”李成玉伸出手想再进一步靠近付商,手却像触到什么般被电得缩了回去。
    周围没有法阵痕迹,付商此时也无法施展灵气,房间内帘幔随风飘荡,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物。
    李成玉眸色微沉,不信邪般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又被什么给电了一下,就好像无形中有道屏障,将他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