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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但氛围却并非全然和谐。高踞龙椅的新帝,年轻的南宫濯,面冠如玉,眼神锐利如鹰隼,威势初具。
    然而,在苏照归敏锐的目光下(或者说此刻被系统强化的视角下),他看到了更多:
    南宫濯龙袍下的手指在不自觉地轻颤,脸色在无人注意时泄露出一丝几乎透明的苍白,眼底深处藏着如困兽般的挣扎与几近窒息的痛苦。那不是即将施暴的兴奋,而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折磨。
    殿堂的一角,聚集着几位气息迥异的能人异士。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正在抚平一枚颤抖不止的玉符;一位面覆奇异图腾的老妪低语着,身前香炉中青烟升腾出影绰;另一位精悍的武夫手指按在腰间的陨铁短匕之上,皮肤下隐现金色秘文流转……这些都是南宫濯广招天下,集合的医、巫、道门中的顶尖大能。他们在合力进行一场凶险无比的秘术。
    【回溯解说:南宫濯登极初期,正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灵魂撕裂之痛。龙骨下与深渊魔物的交易,力量本质是恶念的反噬,正日益蚕食他的人性根本。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消失,正逐渐滑向非人的恐怖深渊。他不愿彻底堕为邪祟。他登基后运用帝王可以施加的所有影响力,召集了这个王朝能叫得出名号的所有大能,所求非为享受帝王之乐,实为求一条能保住“心性”的存在之路。】
    仪式的核心设在偏殿一处隐秘的空间。此刻,回溯的视角聚焦于此。巨大的阴阳鱼法阵刻画在地面,南宫濯盘坐中央,周身环绕着流转的翠绿色灵力。
    大能们各据方位,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文,手中的法器绽放出各自的光芒,汇入大阵。他们的目标是:分离、剥离、封印那缠绕南宫濯灵魂的至凶至恶之物——“深渊魔念”的核心。
    然而,这仪式本身就带着极大的凶险。
    “陛下!此法以人心为熔炉,邪念若不愿离体,强行抽髓必遭反噬!”那老道声音带着颤抖。
    “无妨,剥离!”南宫濯的声音带着决绝的嘶哑,“朕宁死,也不做那邪魔之傀,只要……守住本心……清明……”
    剥离开始了。邪祟之力的反抗激烈程度远超想象,远超在场任何人的预估。那汇聚了南宫濯少年苦难、血火征战中的怨毒、帝王之路上的杀戮阴霾、以及那深渊魔物最原始的扭曲恶意的可怕力量……
    那股力量太过于黑暗强大,始终无法真正分离。
    而在此时,在觐见队伍中安静等待的苏照归,他的灵魂被一股无形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强大吸力,骤然拖偏了轨迹。
    是源于苏照归继承的镇压和守护力量的发动——
    ——盘踞皇城深宫中有需要被万世千载,镇压于古老深渊中的魔念。
    仿佛灵魂出窍般,他的“身体”还在原地,但那灵魂的“核心”却如同被投入漩涡,瞬间跨越空间,卷入了偏殿那场惊心动魄的仪式风暴中心。
    这一段突发的抽离,就如砍头落地般突发,甚至没有来得及在苏照归的记忆中留下一丝痕迹。
    老道尖利的声音响起。
    “邪气缠住外界生魂了!”
    “那是谁?”
    “糟!外者灵魂误入!被邪念缠上了!”
    ——邪念核心,最深最不堪、最痛苦也最不甘、最想毁灭也最想占有的……是那个曾给过“章濯”一丝烛火的……苏照归!
    ——也是世世代代守在那个山崖上,“镇压”它们的“力量”。
    “游龙之才……经纬之算……”
    “宿世的……敌人……”
    “折磨他……永生永世!”
    【回溯解冻的核心真相揭露:
    你并非是被擒获囚禁;而是灵魂被仪式的凶戾邪祟作为锚点,强行拖入!
    与此同时,你的身躯失去生命迹象,南宫濯听从道门大能的建议,找到能保身体不腐的千年寒冰封住你的身躯,希望有一天能归还你的灵魂,令身躯复生。
    那五年的黑暗囚禁生涯:灌哑药、断指骨、日复一日的折辱与侵犯……并非发生在真实世界!
    那是一场由脱缰邪力(即“深渊魔念”的雏形)在你灵魂核心构造出的、基于其最私密黑暗欲望衍生的“心灵牢笼”(或称“精神幻境”)!
    真正的南宫濯,在仪式冲击与灵魂撕裂的痛苦中短暂陷入昏厥。其后不久便苏醒。
    邪力成功“转移”至被你灵魂缠绕牵引的状态(你的灵魂成了新的囚笼),南宫濯自身的灵魂核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稳定与净化(剥离了主要邪念)。
    南宫濯能断断续续“感应”到那些施加于你身上的折磨。那是邪祟借他的灵魂意念,将心底最阴暗疯狂的恶念投影放大。
    那些念头虽曾在南宫濯最阴暗的心底角落一闪而过(如独占欲/征服欲的恶之花),但一个保有理性心态的帝王,绝不会付诸如此变态的行径去实现。那完全是邪祟放大扭曲后的极致表现。
    当他得知你的灵魂陷入囚禁状态、身体冰封在棺材里时,他动用了所有力量试图救你,但那些巫道大能束手无策——你的灵魂被困于邪祟构建的深层幻境核心,外力难及。
    邪祟的力量已经超越了该原生世界力量法则下能干涉的极限。
    画面急速流转。
    苏照归看到醒来的南宫濯——那张褪去了许多阴鸷、显得更加沉重疲惫,但眼神深处却莫名澄澈许多的年轻帝王——不顾自身虚弱,在太医和术士的环绕下,近乎失态地呼喊着“苏卿!苏卿醒醒!”
    南宫濯眼中流露出的不是玩弄猎物的快感,而是真切的焦急、痛苦与……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懊悔。
    后续的情形快速闪现:
    南宫濯耗费巨力寻找解法、延请奇人;
    他对着冰棺中的苏照归失神凝望,脸上布满难以言表的复杂情愫;
    他挥退所有侍从,独自一人时显露出的刻骨的疲倦与被掏空的迷茫;
    他在寂静中抚着心口,低声的呢喃“……他还在……在吗……”
    他力排众议,亲自督建冰玉阁、敕封“圣高皇后”时近乎虔诚的姿态——不是为了囚禁羞辱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更像是为自己铸就一座赎罪的冰冷牢笼,也为他此生唯一不可得的幻想保留一份虚假的“守护”。
    【系统补充解析】:那股被分离转移的、缠绕苏照归灵魂并最终被系统压制的“深渊魔念”,即是日后成为“小童”的根源本质!
    它继承了南宫濯至阴至暗的恶意,以及对苏照归强烈的爱恨与变质的“依存/占有”饥渴(深渊魔物的吞噬属性和扭曲情感融合),被系统强力压制成婴儿形态。所以它知道真相。它那句“二十年……快得很……”包含了对宿主无知和被南宫濯“表象”蒙蔽的恶毒嘲弄。而它每个世界本能去寻找章绪将军,源于一种生命本能的“返祖渴望”,然而它无法与每个世界中借由巨龙碎片之力生成的个体“章君游”和谐相容。
    回溯结束。
    冰冷的系统空间重新回归。苏照归僵立在数据洪流之中,如同石雕。
    世界在旋转,崩塌,重构。
    那些日夜焚烧着他的恨意,那些支撑他在深渊中挣扎爬起的“血债血偿”的执念,那个他将毕生痛苦根源归结其上的暴君形象……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熔炉,轰然焚尽。
    那不是真相。
    他承受的五年地狱折磨,是一场灵魂层面的噩梦。他所怨恨的施暴者南宫濯,在现实中非但不是主导者,甚至在承受着双倍于自己想象之外的痛苦——灵魂撕裂的痛、对恩人施害却无能为力的痛、守护一具冰棺长达六十年的漫长孤寂之痛。
    那冰棺……那皇后牌位……那空悬的后宫……他在梅园中孤寂的身影,一次又一次按住心口弦丝伤痕时病态的笑……甚至章君游临死前那句本能呼唤的“苏哥哥”……
    这一切一切的碎片,被那冰冷无情却又精准无比的回溯重新拼合。一个被命运与邪祟玩弄殆尽、在绝望中挣扎求存、在黑暗中竭力抓住一缕微光、不愿被仇恨彻底锁住的灵魂轮廓——南宫濯的灵魂轮廓——无比清晰地,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感,浮现在苏照归的意识里。
    巨大的荒谬感、错愕、茫然、被愚弄的愤怒……混杂着一种近乎本能涌上的洞彻心骨的悲悯,如同汹涌的冰河,冲垮了苏照归心中那道用“恨”构筑了的堤防。
    酸楚毫无征兆地涌上鼻尖,眼眶瞬间温热。
    一滴泪无声地划过他的面庞,坠落入下方流淌的数据星河。
    ——“岂无穷贱,羞与恶客。浊水尘泥,不污月色……”当年他决绝离开深渊囚笼的心志诗,在这一刻回响起来。
    原来月光未曾完全熄灭,只被更沉重的乌云笼罩了真相。而游龙,早已被命运和自我捆绑的执念,囚于不见天日的心渊。
    第105章 一〇四 其魂应卿 梅开千树,只为……
    一〇四其魂应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