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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啊啊啊啊!举人老爷打人了!举人老爷打人了!”那妇人疼得嗷嗷大叫,也顾不得擦嘴角的血,只顾着扯开嗓子喊,妄图吸引巷外行人过来,借着人多势众拿捏沈容溪的身份。
    沈容溪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意,抬手便要再扇一巴掌。巷口的岁岁似察觉主人的暴怒,低低发出威慑性的吠声,将想开凑热闹的人都吓了回去。
    沈容溪的手腕刚扬到半空,便被一双透着凉意的手轻轻拉住了衣袖。
    李桐簪泪眼婆娑地仰望着她,指尖微微发颤,哽咽着开口:“大哥……”
    沈容溪手腕僵在半空,指尖狠狠攥紧又缓缓松开,牙关咬得发紧,神色复杂地看向李桐簪,眸底翻涌着暴怒,又掺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失望。李桐簪被她这眼神刺得身子一僵,唇瓣抿紧,眼泪掉得更凶,却依旧攥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
    沈容溪终是压下了火气,猛地松开妇人的衣领,反手一掼,将人狠狠摔在地上。她直起身,冷着嗓子用力拂过衣襟的褶皱,周身的冷意半点未散,字字如冰:“李桐簪早已和张家断绝关系、脱离户籍,现如今你们不过是毫无干系的同村人。你方才的话我字字听清,回去我便派人去镇上请李巡捕,以勒索举人家眷的罪名,将你一家尽数打入大牢。”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剜向那妇人,撂下最后通牒:“若你识相,便把张大哥留下的书好生整理妥当,原封不动放在屋内,兴许我还能看在邻里的情分上,网开一面。”
    言罢,她又瞥了一眼身旁泣不成声的李桐簪,声音稍缓,低声嘱咐:“先跟年年回去,有事回家再说。”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巷子。
    巷口的年年见她出来,先是快步迎了两步,又犹豫地回头看了看巷子深处孤身站着的李桐簪,最终还是折身走了进去,静静蹲在李桐簪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沈容溪走到李桐簪住处门口,先站定深呼吸了几次,指尖按了按发紧的眉心,又抬手反复揉了揉脸颊,硬生生将眼底的冷意与怒意压下去,才扯出一抹浅淡的笑颜,推门走了进去。
    “舅舅!”张小小一眼瞧见她,立刻迈着小短腿箭步扑进她怀里,小手扒着她的衣襟,又好奇地往她身后张望,“娘亲呢?怎么没和舅舅一起回来?”
    “她在后面呢,走得慢些,一会儿就到。”沈容溪笑着抬手,拇指轻轻按在小小的安眠穴上,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指尖缓缓渡入一缕温和的内力,温声哄着。
    “原来是这样啊……好困……”张小小的眼皮很快便沉甸甸地耷拉下来,小脑袋靠在沈容溪怀里,没一会儿便呼吸均匀,陷入了梦乡。
    沈容溪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面色重新沉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将小小抱进房,轻柔地放入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才转身牵起时矫云走到客厅。火盆里的火苗噼啪燃着,却暖不透室内沉凝的气氛,沈容溪简单将巷中发生的事与她说了一遍,字字带着未散的寒意。
    “我要去镇上一趟,那一家人若不入大牢,我心里这口气便咽不下去。”沈容溪冷着嗓子说完,胸腔里未曾平息的怒火又开始翻腾,指节不自觉攥紧。
    时矫云见状,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紧绷的脸颊,而后上前踮起脚尖,在她微凉的额上印下一吻,柔声安抚:“我尊重你的决定,李姐姐这边交给我就好,等她回来,我来慢慢开导她。”
    沈容溪眼底的冷淡渐渐融化,化作一片柔软,她牵起时矫云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又抬手替她拢了拢鬓边垂落的碎发:“那我走了,小小和陈月留母女三人就交给你照顾了。”
    “嗯,路上小心。”时矫云轻声应允,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送她到门口。
    沈容溪出门没多久,李桐簪便回来了,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指尖冰凉。时矫云见她这副模样,无奈地轻叹一声,上前牵住她冰凉的手往客厅走,转身去灶房倒了杯热水,先用掌心裹住杯壁焐了片刻,待水温温热时才递过去,轻声道:“李姐姐,暖暖手吧。”
    “矫云……我……”李桐簪捧着温热的杯子,哑着嗓子想开口,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时矫云重新在她身旁坐下,握紧她依旧微凉的手,将掌心的温度分去些许,柔声点破她的心思:“李姐姐,我知晓你的难处,也知晓张大哥待你情深,所以你才舍不得他留下的那些书稿,被他们肆意糟蹋。”
    李桐簪听着这话,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又红了,刚止住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哽咽着哭出声:“我对不起大哥……也对不起你……,你们待我们这般好,我却因这些的糟心事连累了你们,辜负了你们的心意……”
    时矫云没有开口打断,只是握紧她的手,任由她将心中的委屈与愧疚尽数发泄出来。火盆里的暖意丝丝缕缕裹着水汽,屋内静悄悄的,只剩李桐簪压抑的哭声。待她的哭声渐渐低了,情绪稍平复些,时矫云才柔声开口:“李姐姐,我问你,对于张家,除了张大哥的书稿,你心里可还有别的留恋的人吗?”
    李桐簪抬手擦了擦眼泪,哽咽着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蚋:“还有我儿子,耀祖……他还小,不懂事,我放心不下他。”
    时矫云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那待会儿沈大哥回来,你好好与她说一说,让她留耀祖一条后路,莫要让他也跟着入狱。你与我和沈大哥早已是一家人,沈大哥护着你,自然容不得旁人这般骑到头上来欺负。只是这事确实触了她的逆鳞,这口恶气若不出,日后她作为解元,在这村子里的威望便会大受打击,往后咱们的工坊,也难有安稳日子。”
    李桐簪流着泪点头,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陈月留透过窗户的缝隙瞧着李桐簪哭肿眼的模样,心中难过地又重新缩回被子里,紧紧抱住自己的两个儿女,生怕下一秒这温暖的地方就不会再让她们停留。
    沈容溪带着一群巡捕来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然过去了一个时辰。村里人见她冷着脸将一众带刀巡捕领到张家,胆小的远远便躲了起来,有些胆大的还敢凑上去看热闹。
    一行人径直走到张家门前,沈容溪抬手朝身后巡捕示意,一众巡捕立刻持刀列阵,面色肃然地守在两侧,周身的煞气让周遭的喧闹都淡了几分。她眸色冰寒,抬脚狠狠一踹,两扇木门“哐当”一声轰然倒地,扬起一阵尘土。
    沈容溪跨步站在门口,目光如刃扫向院内,口中怒喝出声:“大胆刁民!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屡次勒索我的义妹李桐簪,累计钱财高达六百两之多!今日我便带巡捕前来,将你们尽数押入大牢,听候官府发落!”
    “冤枉啊!!”正在被窝里数着银子的张老头听见怒喝,慌得连鞋都没穿好,忙将银子胡乱塞到床底,披着件棉衣便哭天抢地地跑了出来。
    李巡捕瞥见他身上崭新的棉衣,嗤笑一声,扬手大吼:“给老子搜!”
    一众巡捕立刻涌入张家,将各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不多时便搜出银锭几十两、新棉衣棉被□□床、米面油粮几十斤,甚至从牛棚里牵出一头健硕的公牛,件件都是实打实的赃物。围观的村民见此,顿时一片哗然,纷纷窃窃私语着张家的贪婪。
    张耀祖哭着就要往自己的那一堆新玩具上扑,转眼就被张老太死死按在怀里不得动弹。
    “好啊!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昧心钱,全让你他娘的享尽了!”李巡捕怒极反笑,上前一脚便踹在还在跪地喊冤的张老头胸口。
    张老头被踹得眼冒金星,连滚带爬地爬到沈容溪脚边,砰砰磕着头求饶:“沈老爷!沈老爷饶命!这不是我们勒索的啊,是那个骚蹄子非要塞给我们的,还说给耀祖补身体!真不是我们要的啊!”
    沈容溪咬着牙就是一巴掌,把张老汉打得不敢再开口。
    “你敢辱骂举人家眷!”沈容溪眼底瞬间猩红,怒火翻涌,扬手便是一巴掌,扇得张老头脸颊红肿,再也不敢吱声。
    “辱骂举人家眷,罪加一等!”沈容溪厉声喝出,身后巡捕立马上前将张老头反扭控制,撕下他身上的脏布便塞进他嘴里,让他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容溪冷眸扫过院中众人,目光却被一道愤恨的视线钉住。张耀祖正死死盯着她,那眼神里的恶毒与怨毒,看得沈容溪火气更甚。
    她抬脚径直走向张耀祖,护着他的张老太早已抖如筛糠,唯有那小崽子依旧目露凶光,分毫未改。沈容溪抬手便要捏住他的下巴,手腕还未伸到跟前,便被匆匆赶来的李桐簪颤抖着拉住了。
    “大哥……张大哥就这一个儿子……你……你饶了他吧……”李桐簪哭着求情,不惜朝沈容溪下跪。
    张老太见李桐簪来了,忙将怀里的耀祖推向她,似要以亲情唤醒她的母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