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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她竟然看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
    但还没来得及深思,沈明溪的话就将一切幻想打破:“沈长央,如果你死了,你知道你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谁吗?”
    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沈长央垂下眼。她当然知道。
    闻人美。她的美美。
    “看你的表情,你以为那些东西给她就安全了?沈泽不会放过她的。特别是——”沈明溪故意拉长语调,像在逗弄一只困在笼中的鸟,“如果这次投入使用的特效药有用的话。”
    为什么?沈长央皱紧眉头。她所有财产都有公证,只要闻人美想,没人能夺走。
    沈明溪凑到她耳边:“因为这次特效药的研究,用的是她的生物样本。”
    沈长央猛地偏过头,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你说什么?!”
    沈明溪看着她,眼底突然漫上一层悲哀。那种悲哀太复杂了,复杂到沈长央竟然看不懂。
    “你还真是……和他一样傻。”
    他?
    “沈泽是个狼心狗肺的,没想到他的儿子女儿,一个个都是大情种。”她的眼神冷到极致,“你以为你找到的那些证据就能毁掉集团?没错,你可以扳倒沈泽,但沈氏集团还在。只有我,能带来不一样的沈氏。”
    “你愿意相信我吗?只要你签下这份合同。”
    沈明溪拿出一份文件,白纸黑字,公章鲜红。
    “你想要我和你合作?”沈长央冷笑,“是遗嘱还是合同,你心里清楚……咳、咳咳……”
    冷白的手突然抚上她的胸口,指甲修剪得很好,一下一下,轻柔地为她顺着气。
    沈长央却只觉得那双手随时会掐断她的脖子。
    “放轻松。其实我骗你的,不是闻人美的生物样本。我们研究过了,她顶多就是身体强壮些。”沈明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有一句话我不骗你——
    她顿住,看着沈长央的眼睛。
    “签下字,沈泽死,闻人美活。如果不签,我会告诉沈泽,闻人美或许是治愈这次病毒的转机。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那只手从胸口慢慢上移,最后停在她领口,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皱起的衣领,又拍了拍,像在抚平什么微不足道的褶皱。
    “我说到做到……妹妹。”
    “叮——”
    电梯停在顶楼。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端着药瓶走出来。
    “出示一下证件。”电梯口守着一个高大的保安,鹰隼般的眼神扫过来。
    杨书示意他看胸口的铭牌。
    一个写着“杨书”,另一个写着“钱飞”。
    “进吧。”
    两人脚步不停,防护服的摩擦声窸窸窣窣。
    突然,尽头的门开了。
    在这样管控严密的区域,出来的人竟然只戴了口罩。
    高跟鞋的声音响彻寂静的走廊,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尖上。
    杨书看清了那双眼睛。
    她脚步一顿。
    闻人美不明所以,直到听到保安毫无温度的声音。
    “沈小姐,隔离室在负三层,请按规矩来。”
    沈明溪脸色很差,瞥了一眼杨书的铭牌,只淡淡扫过。
    “嗯。”高挑的身影同两人擦肩而过。
    直到电梯门即将合上,才从门缝里飘来很轻很轻的一句话:
    “杨书,我对你很失望。”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闻人美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她看见杨书的背影僵了一下,像被人在背后捅了一刀。
    “走。”杨书的声音哑了,她深吸一口气,率先往前走去。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听到开门声,床上的人像受惊的鸟一样看过来。她已经没有太多力气,只能用警惕的眼神盯着来人。
    直到看到熟悉的铭牌。
    她长长地吁了口气,软软地靠在床头:“你来了。换药吗?”
    “感觉怎么样?”杨书走上前,动作熟练地更换快空掉的药瓶。
    “还可以,咳咳……就是碰到了一个讨厌的人。”沈长央疲惫地闭上眼。
    “对不起,有个人叛变了。他忘记当初是谁给了他一个机会吗?他竟然把你的事告诉了……”
    “算了,人往高处走,”沈长央无力地打断她,“你之后不要来了,我这个病毒还在潜伏期,就让医院的人照顾我就行。”
    这次病毒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前期症状与流感高度相似:发热、乏力、干咳。
    潜伏期结束后,病毒将突破血脑屏障,攻击大脑神经元。
    第一阶段:时间感知错乱。患者分不清白天黑夜,记忆开始倒带。
    第二阶段:情感中枢崩坏。恐惧、愤怒、爱意,全部失控。
    第三阶段:彻底丧失人性。大脑皮层被病毒吞噬殆尽,患者只剩最原始的冲动——进食、攻击、毁灭。
    最可怕的是,直到第二阶段中期,患者仍有清醒的意识,却无法阻止一切的发生。
    “别说气话。先喝药,再吃饭。”杨书移开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床头缓缓升起,让沈长央靠在上面。
    “吃不下。给我喝点粥就行。”沈长央穿上外套,靠在床上,刚才和沈明溪的一波交锋,让她伤了不少元气。
    这个女人,等她好起来一定……
    算了。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还好她留了一手……
    她正在想着合同上的内容,却见跟着杨书进来的人径直坐在了床边。
    床垫陷下去一块,洁白的床单被压出褶皱。
    沈长央皱起眉头。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边界感?
    她看向那人的铭牌——钱飞?她记得钱飞是个很有礼貌的小姑娘,眼睛总是笑得弯弯的。
    “你……”
    然而她刚准备开口,嘴里就被塞进来一口药。
    是中药,颜色黑红黑红的,苦也苦到了极致。
    即便喝了很多次,沈长央还是无法适应,她差点吐了出来。
    “不是,咳咳,你!”
    药一口接着一口,药的温度正好合适,维持在让她无法开口说话又不会呛到的速度。
    杨书在一旁已经看呆了。
    这个酷刑,终于是结束了。
    沈长央感觉苦味已经把舌头彻底毒死了,她幽怨地看了喂药的人一眼,刚端起水杯——
    那人往她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甜甜的,草莓味的,在舌尖化开。
    然后,那人拉下防护服的拉链,凑了上来。
    一个吻。带着草莓味的甜,把她满嘴的苦一点点吻掉。
    可沈长央感受不到甜。
    她的眼里,只有那张脸。
    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张嘴唇。那眉,那眼,那熟悉的呼吸频率。
    是她的美美。
    “美——”
    她想叫她的名字,可嘴唇被堵住,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反应过来后,她想把她推开。可对方像铁了心,死死钳住她,纹丝不动。那双手箍得她骨头都疼,却让她眼眶发酸。
    沈长央狠了狠心,一口咬在那作乱的舌尖上。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闻人美!”她终于挣脱,声音都变了调,“杨书!快把她的防护服穿上!”
    她气疯了,手忙脚乱地把防护服往闻人美头上拉。那双手抖得厉害,拉链怎么都对不准。
    闻人美任由她折腾,一动不动。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擦了擦嘴角。
    那一丝血痕在她唇上格外刺眼。
    可她笑了,笑得鬼魅,笑得偏执,笑得眼眶泛红。
    “沈长央。”
    她叫她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像刻在骨头上。
    “这下,我们要一起死了。”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像谁在轻轻敲着窗。
    沈长央看着她,看着她唇上那抹刺目的红,看着她眼底那片疯狂的温柔。
    她想说什么,想骂她,想赶她走,想把她推出门去,推得远远的,推到病毒够不着的地方。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叹息。
    那叹息太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闻人美听见了。
    她走上前,把那个浑身发抖的人抱进怀里。
    那具身体在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像暴雨里的蝴蝶。
    “别怕。”她说。
    她把下巴抵在沈长央的发顶,闭上眼睛。
    “别怕,我在。”
    第124章
    :留下,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靠在她的肩膀上,嘴里的甜意也蔓延开来,那股苦味像溃败的军队,丢兵弃甲,仓皇退却。
    鼻尖是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将脑袋埋进去。
    无比贪恋地想要更多。
    可就在下一秒,舌尖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咬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