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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也没说我是女朋友,”米善心的鞋头撞了撞简万吉的皮靴尖头,像是木头不怕被刀刃劈开,她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我可以,“我总不能说我在做别人的妈妈吧?”
    她不忘翻旧账,双眼注视着简万吉:“谁都会说你是色.情狂变态。”
    “到底谁色.情狂?”简万吉苦笑,“谁是变态?”
    有些话她都说不出口,可见米善心的外貌多有欺骗性。
    放在中世纪,她俩的关系都能令她上绞刑架上烧死了。
    可怜的简万吉被烧之前的罪名都数不到头,始作俑者还在下面流着泪伪装修女为她祈祷,希望她上天堂。
    “是你逼我的。”米善心冒出浅浅的哼声,“肠肠去车里等我吧。”
    “真没问题吗?”简万吉对米善心的母亲没有过多了解,有点后悔拒绝了隋雨前说用特殊手段调查。
    当时她不觉得自己会为米善心神魂颠倒,当然现在也没有到那个程度。
    简万吉很明确自己不具备浓烈的爱意。
    能有一分就很可怕了,要给出去更是天上下红雨。
    “红雨”和她挥手,走了两步后拐入另一条巷道,很像拐角的墙有神秘通道,米善心去了另一个世界。
    米善心走到贝芮丹面前,“妈。”
    她印象里新年总是要染发做美甲的妈妈头发凌乱,围巾裹在怀里呼呼大睡的妹妹身上,坐在单元门边的小平台,米善心问:“怎么不去便利店等着呢?”
    “善心你来了啊……”女人有些迷糊,吸了吸鼻子,“你妹妹太闹,会影响别人开店的。”
    贝芮丹也是前几分钟才过来的,便利店员也受不了小孩无止境地尖叫,礼貌地请她们出去了。
    还好外边无风无雨无雪,不算特别冷。
    “你怎么来了?”米善心没打算搭把手,怕吵醒妹妹,“谁都没告诉吗?”
    “我加价坐车来的。”贝芮丹有两年没见米善心了,上次见还是孩子爷爷的葬礼,印象中的女儿瘦小苍白,总是沉闷。
    “和叔叔吵架了?”米善心开门进去,室内依然有一股陈旧的味道,贝芮丹下意识看了眼客厅的桌上,没有遗像,她放松了一些。
    “他要我和他离婚,我不同意。”
    很多大人耻于和孩子说这些,或许贝芮丹也没什么生活的出口了。她的人生好像越过越不好,明明学生时代是大家艳羡的对象,四十多岁了,却狼狈得没脸见人。
    “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就想出来。”
    父母那不能去,弟弟一家人和父母住在一起,也没有她的落脚之处。
    贝芮丹身上也没多少钱,光坐车就花得差不多了。到了宁市也没钱住酒店,一开始就打算住在米善心这里的。
    “善心,对不起,妈妈没地方住,只能……”
    “你吃饭了吗?”米善心问,“妹妹呢?”
    “我不饿,她吃过关东煮了。”还好外边的便利店春节也营业,麦当劳除夕晚上6-8点闭店,现在还没到重开的时候。
    米善心打开房间门,把孩子放到床上的贝芮丹松了口气,打量这个和印象里不一样的房间。
    四件套也换了,很厚重保暖的布料,米善心还开了取暖器,很快室内就暖和了。
    “善心,你现在挣钱了?”上次贝芮丹问米善心借的钱还没还,估摸着这屋里置换过的东西都不算低端产品。
    米善心没说话,女人自顾自说:“你爷爷就这点好,让你学书法,当老师赚钱啊,真好。”
    她又转身打量站在边上的女儿,这才发现米善心穿衣服也和之前不一样了,伸手看了看料子,“不便宜呢。”
    米善心知道逃不过母亲的眼光,“朋友送的。”
    贝芮丹父母是做生意的,在那个年代经商开了公司,也舍得给女儿花钱,送她出国,就是没想到对方出国花钱如流水就算了,居然还和一个穷小子好了。
    孩子都有了,家长也不好说什么,婚礼办了,以为两个人能好好过日子,孩子刚上小学,又闹离婚。
    折腾来折腾去,贝芮丹的父母也厌倦了,公司早就决定给儿子,想着既然这样,那再给女儿介绍个对象。
    二婚对象也是开公司的。工厂很多,同样二婚,再生个孩子也就稳了,结果又生了个有问题的孩子。
    夫妻俩互相嫌弃,憎恶,男人在外边有了新欢,要离婚,贝芮丹不愿意,怕离了,自己更带不了女儿了。
    妈妈识货不识人,米善心作为女儿也不打算说她,体谅女人辛苦,说:“那妈妈你在这里休息会儿,我去买点吃的给你。”
    除夕的城市也不会买不到吃的,米善心转身的时候,贝芮丹拉住她,“善心。”
    米善心回头,她比女人印象里长高了一些,但还是没长到妈妈的高度。
    或许是营养不良,至少现在米善心脸没从前那么下巴尖,在光下,还能看出几分和贝芮丹相似的漂亮,就是少了几分成熟的妩媚。
    “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大学交男朋友了?”贝芮丹今年四十二岁,有米善心那年,也快大学毕业了,同学里也不是没有怀着孕写毕业论文的。
    那时候太年轻,她不懂得挑选,找了个空有相貌约会从来都是她付钱的男朋友,后来成了她的丈夫。
    二婚如果不是生了一个不正常的孩子,她或许是有机会掰回一城。
    有些人会无限否定过去自己的决定,好像每一个重要节点都选了错误选项。
    人生没有倒带,只好在孩子身上延续新的道路,企图避开一错再错,要求孩子选自己觉得对的选项。
    现在米善心也几乎到了当年贝芮丹的年龄。
    她身材不像妈妈那样丰满,五官却长得很精致。因为骨架小、发育期没有被好好照顾,显得孱弱无比,像是需要旁人浇灌的菟丝花。
    在贝芮丹看来,米善心就是个子矮了一些,相貌其实极了她和前夫最好的部分。
    不像小女儿,眼睛不像自己,和现在的丈夫小眼睛如出一辙。
    “你说话啊。”
    看米善心只是盯着自己看,贝芮丹又想起当年自己不要米善心的原因,这孩子性格不讨喜,父母吵架也不哭,只是坐在一边吃饭。
    好几次她和前夫吵到一半,又达成女儿是饭桶的共识,更觉得自己识人不清,互相骂对方基因里带饭桶。
    “……没有男朋友。”米善心摇头,“这些是机构的……”
    “学生家长是不是?”贝芮丹接下她的话,“是单身吗?年龄大一些也没关系的,只要经济条件好,你就要抓住。”
    米善心虽然反应慢,但不是笨蛋,她听得出母亲的意思,问:“如果不是单身呢?”
    她的心跳加快,明明失望于母亲的见钱眼开,却又唾弃自己此刻不抱希望的幻想。
    “不是单身又怎么了,感情的事……”
    果然。
    “不要再说了。”米善心失望地转身,“不是你想得那样,她是女的。”
    “我去买吃的,顺便给你买洗漱用品。”
    贝芮丹来的匆匆,只有一个小包,大多数还是妹妹的东西。
    米善心离开家的时候看了两眼,心想她那么狠心,又为什么要带走妹妹呢。
    我是正常的小孩,她当年也没想过要我。
    明知道这样比是不对的,她还是越想越难过,我难道还不如一个不正常的小孩吗?
    还是妈妈太喜欢叔叔,爱屋及乌?
    可当年她和爸爸校园恋爱,不是更纯粹吗?
    简万吉的车停在巷口便利店外的停车位。她嫌车里太闷,去了便利店靠窗的位置坐着,买了一杯咖啡百无聊赖地给除夕的朋友圈动态点赞,其间回复了无数工作祝福,无聊得她都犯困了。
    米善心失魂落魄走过去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放下手机定睛一看,真是米善心,她顾不上只喝了两口的咖啡,追了上去。
    “善心。”
    “善心?!”
    “米善心!”她三步两步走到米善心身边,抓住对方的手,对方还要背过身,简万吉凑过去看,米善心推她,声音明显带着哭腔,“别看。”
    “不就是哭了吗?我见过很多次。”女人有些无奈,在春节缠绕着彩灯的梧桐树下捧起米善心的脸,哭得眼睛鼻子都红,比平时冷脸的样子生动许多。
    简万吉可耻地欣赏了几秒,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脸,米善心还拒绝,“我好不容易化一次妆。”
    “这个牌子果然不防水啊,这两条泪痕……”简万吉又忍不住笑,米善心忍不住踩她两脚,简万吉哎了两声,“这双鞋手工的,维修费很贵,一脚两千块。”
    米善心果真不踩了,“真的?”
    简万吉这才把她眼泪擦了,“假的。”
    米善心又要推她,简万吉说:“两万。”
    女孩愣了,简万吉吹了吹她的刘海,又拨了拨,“妆花了可以再补,什么事都有余地,哭多了眼睛会提早老花,这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