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就想让你好好休养,你的腿多重要啊。”说着,云烁抿了抿唇,看向许栖寒,“你在医院住着挺好的,我也放心。而且,也不用回去面对我阿奶。”
提起李奶奶,许栖寒还是有些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出什么事?要不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云烁摇摇头,“我已经给婶婶打过电话了,阿奶现在没事,只是情绪有些激动。婶婶会陪着阿奶,我陪着你就好了。”
许栖寒仍旧感觉心神不定,他抬手轻轻覆上云烁的背,“你后背的伤,让医生也给你处理一下吧。”
“没多大事。”云烁笑了笑,“这都只是皮外伤,能上阿奶暂时发泄一下也好。”
“对……”
“许栖寒。”云烁打断他,“你觉得你做错了什么吗?”
许栖寒说不出话了,他当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们不过是相爱。可是,他们没有做错,却伤害了李奶奶,伤害了别人,是应该要道歉的。
“许栖寒。”云烁吻着他的指尖,认真说道,“如果你因为阿奶的事就道歉,那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许栖寒了。”
说罢,他笑了笑,“不要因为我改变你的原则,我就喜欢那个坚持自我的许栖寒。别人不能让你改变的,如果你因为我改变了,变得委屈了,我会后悔当初表明了心意,得到了你,却没有保护好你。”
眼眶开始发酸,许栖寒竭力忍着。他们都是那么了解对方,那么的希望对方可以一直做自己。他们不需要牺牲,不需要妥协,无论好的 ,坏的,只想保护对方最纯粹的样子。
“我给你擦点药吧。”见云烁坚持不让医生来处理,许栖寒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红花油。
云烁抬手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背对着许栖寒。许栖寒看着满背的青紫,心疼不已。
“疼吗?”他将药酒倒在掌心揉热,再轻轻覆上云烁的后背。
“不疼。”云烁龇着牙,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云淡风轻。
擦完药,许栖寒鬼使神差地在他的脊柱上落下一吻。云烁本来还在疼痛中没缓过来,脊椎突然一酥,他的身体瞬间有了反应。看着他僵直的背影,许栖寒也愣了愣,没想到自己无意点着了火。
下一秒,他便贴上了云烁的赤裸的后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栖寒。”云烁喘着气,哑声唤他。
“我帮你。”许栖寒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手渐渐往下探去。
心里面还藏着事,许栖寒自己没那个心思,只是草草帮助云烁发泄了一次。结束后,云烁去浴室冲了个澡,刚才许栖寒给他上的药全都白搭。
“这次你可别再撩我了啊。”云烁第二次赤裸着后背坐在许栖寒身前,低笑着提醒身后的人。
“知道了。”许栖寒小声应道,他也没想到刚才自己竟然如此色令智昏。
擦完药,云烁小心翼翼地穿上衣服,挤到床边,这次,换成他从后面抱着许栖寒。
“膝盖还疼不疼?”
“不疼了。”许栖寒故意用发丝去蹭他的下巴。
“云烁。”
“嗯?”
“我们要怎么办啊?”许栖寒鲜有地感到无措。
云烁在他发顶温柔地落下一吻,语气坚定:“我会保护好你的。”
“那我想去追日落。”跟他在一起久了,许栖寒发现自己也开始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好。”云烁却没觉得他答非所问的话语很奇怪,而是毫不犹豫应下,“陪你去追日落。”
第67章 追日落
在医院待了一晚,许栖寒有点沉不住气了。云烁虽然在这里陪着他,但他看得出来,云烁还是很挂念李奶奶那边的情况,给婶婶打了好几个电话。
“云烁。”许栖寒的腿还不太方便走路,他等云烁从洗手间拿着毛巾出来给他擦脸时,说道:“要不你还是回去看看奶奶。”
云烁动作一顿,“可是我也不放心你。”
许栖寒轻笑一声,“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回去看看吧,他不想见我,但是未必不想见你。”
毛巾被随意丢在床头柜上,云烁捏着许栖寒的后颈,柔声说:“可是,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我真的没事。”许栖寒在他腰上挠了一下,云烁有些受不了,只能躲开。
“回去看看吧,你下午再来。”许栖寒替他抻平衣领,“我们去看日落。”
“那好吧。”
云烁去给许栖寒买完饭,看他吃完之后,才依依不舍地从病房离开,“等我回来啊,我给你拿些换洗衣物。”
“好。”
目送云烁离开之后,许栖寒才将强装出来的笑容收起来。云烁和李奶奶的关系,是一辈子的无法割舍的,他也不会让云烁二选一。可是,李奶奶一天不接受,他们之间就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云烁二叔的事都还没有解决,现在又生出一项事端。
他疲惫地闭上眼,竟不知道该从何解决,他心里难受,云烁怕是胜过他千百倍。
云烁回到民宿的时候,没看到李奶奶,听婶婶说她在房间休息。他没去打扰,而是先去了许栖寒的房间,给他收拾一些衣物。
等到推开门,云烁便愣在原地。床上那床做工精细,李奶奶一针一线亲手缝的喜被,被剪的七零八碎。
云烁的心情沉到谷底,他收好东西,听婶婶说李奶奶醒了,还是敲响了她的房门。怎料,李奶奶却拒绝见他。
“阿奶,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云烁站在门外,无奈地说。
“没什么好聊的。”李奶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不就是铁了心,要他不要我。”
云烁感到一阵无力,“你们对我来说,都一样重要,阿奶,您听我说好不好?”
“我不听。”李奶奶态度强硬,“我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跟他断了。”
“阿奶。”云烁额头抵在门上,语气近乎哀求,“我断不了。”
“什么叫断不了?”李奶奶的音量骤然拔高,“你不断是吧?那我非要扭转你这个毛病,我看你二叔的提议挺好的,与其跟个男人厮混在一起,我看阿凌也挺好的。”
“阿奶。”云烁嘶吼着,感觉李奶奶也疯了。
“你走吧。”门内再次传来声音,“你好好考虑,否则就跟阿凌结婚。”
“我要是不结呢?”
“那就给我老太婆收尸吧。”
云烁失魂落魄地走出民宿,关上大门后,他低吼一声,狠狠一拳砸在了青砖墙上。鲜血顺着指节留下,他木讷地站在原地,等到钻心的疼痛都已经变得麻木,才去了医院。
“还好吧?”见他进门,许栖寒连忙问道。
“挺好的,没事。”云烁将东西放进柜子里,刻意避开受伤的手。
黄昏时分,云烁推着轮椅,带许栖寒出了医院。
住院部后面有一条小路,通向城郊的一片浅坡。坡上长满了野草,这个季节开出星星点点的小黄花,坡顶正好能看见整片天空。云烁把轮椅推到一处平整的地方,自己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许栖寒侧过头,看见云烁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处有干涸的血迹,周围则是一片淤青。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那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低着头,一点一点帮他擦掉血迹。云烁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摊开,任由他动作。
“云烁。”许栖寒擦完最后一处血迹,勾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不太顺利,是吗?”
云烁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太阳正在往下沉,把云层染成一层一层的橘红和淡紫。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栖寒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听见他低低的声音。
“她把喜被剪了。”许栖寒手上的动作一顿。
“一针一线缝了三个月的,熬的眼睛都花了。”云烁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风吹过坡顶,野草沙沙作响。许栖寒看着云烁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夕阳里闪了闪。
“她说我铁了心不要她。”云烁转过头,看向许栖寒,“可你们对我来说,一样的重要,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许栖寒握紧了他的手。
“栖寒。”云烁忽然叫他,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云烁第一次对他说这句话,许栖寒看着面前这个人,这个从他们认识起就一直挡在他前面,永远笑着哄他、护他的人,此刻坐在乱石堆里,眼睛里全是没有方向的茫然。
许栖寒撑着轮椅扶手,想要站起来。云烁连忙按住他,“你别动。”
“你过来一点。”许栖寒说。
云烁看了他一会儿,还是起身半蹲在他面前。许栖寒抬手,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云烁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下来。他把脸埋进许栖寒的肩窝,双手环住他的腰,很紧,很紧。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闷在许栖寒的衣服里,“我从来没见她那样,她把我养大的,栖寒,偏偏是她把我养大的……”